第43章：山林生死追击

# 第43章：山林生死追击

山风卷着崖边的雾气往岩石缝里灌，杜志远靠着冰冷的岩壁，左臂的伤口一阵阵抽疼，浸透纱布的血已经凝在了藏青夹克的布料上，硬邦邦的像块冰。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刚才发出去的定位和运货消息已经成功送出，定位共享的绿点还在稳定跳动，苏清晏五分钟前回了句“收到，注意安全”，他没敢多聊，省着电留作后续指路。指尖捏着那块巴掌大的和田玉残料，对着手机光又比对了一遍陈桂兰偷拍的顾慎行扳指照片，玉质纹理、内部那道天然棉絮纹路严丝合缝，半分差池都没有。顾慎行戴了五六年的传家扳指，原来是从这座古墓盗出来的赃货，这一条，就够钉死他和洪万亭勾结的死罪。

下方半坡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响动，不是风吹草动的乱晃，是有人分开茅草往上走的动静。杜志远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把玉残料塞回挎包，攥紧了折叠工兵铲，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一路跑过来，胳膊上的血没止住，滴在草叶泥地上就是一串活路标，这些人追过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粗犷的骂声顺着风飘上来：“哥几个快点，那小子流了一路血，撑不了多久！万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市长放话了，今晚拿不下杜志远，咱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领头的声音杜志远有点印象，是洪万亭的亲弟弟洪八，前世就是他带人打断了三个上访村民的腿，最后靠着顾慎行撑腰，连拘留都没挨过，手上干干净净沾着三条人命。

杜志远贴着岩壁慢慢往后退，脚下只有一条宽不到半米的窄道通向崖顶，另一侧就是几十米深的山谷，掉下去连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住。他屏住呼吸贴着岩壁挪，左脚踩下去的时候带落了一块碎石，“咕噜咕噜”滚下山谷，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突兀。

“在那儿！”洪八的吼声瞬间炸开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杜志远的耳侧飞过去，砸在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子，碎渣蹭得他脸颊生疼。杜志远低喝一声弓着腰往前跑，窄道上的碎石硌着鞋底，他脚底下一滑，半个身子瞬间悬在了窄道外，左手虎口死死抠住岩壁上的石缝，左臂的伤口被拉扯开，新鲜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小臂滴进下方的云雾里。他咬着牙把重心挪回来，指尖抠得石屑往下掉，好不容易重新站稳，整条胳膊都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枪声引着更多人追了上来，手电光在他身后晃得晃眼，杜志远不敢停，咬着牙往前冲，前世年轻时候跟老护林员李老头上山打猎，李老头说过鹰嘴崖北坡半腰有个废弃的猎户洞，能藏人，还有个隐蔽的小出口通向后山，只要能跑到那儿，就能绕开追兵。

又跑了十分钟，杜志远终于在半崖的灌木丛后面找到了那个被杂草盖住的洞口，他猫着腰钻进去，刚把洞口用干草挡好，洪八的脚步声就到了洞口外面。“奇了怪了，我明明看见他往这边跑了，怎么没人？”一个小喽啰的声音响起来，洪八啐了一口：“傻货，这肯定躲洞里了，你看这洞口的草都是新压断的！给我点火，把烟扇进去，我就不信他能憋死在里面不出来！”

很快，干草燃烧的噼啪声响起来，浓烟顺着风往洞里灌，杜志远捂着嘴往后退，呛得连连咳嗽，眼睛都睁不开。他摸着黑往洞里面走，没走几步就摸到了那个狭窄的侧出口，果然还在，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侧着身子往外爬，刚钻出洞口就落在了一块岩石平台上，刚好正对着洞口外面那群人的后背，大多数人都围着洞口扇烟，只有洪八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电话，背对着他，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杜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咬着牙攥紧工兵铲，慢慢摸了过去，洪八正对着手机吼：“……放心吧哥，杜志远跑不掉，顶多半小时就能搞定，我这边完事就去码头……啊！”他话没说完，杜志远一掌劈在他后颈，洪八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杜志远顺手接住他，没让他摔出声响，架着他拖到旁边的灌木丛后面。

洞口的人听到动静回头，手电光一下子照过来，杜志远已经摸出洪八腰里的弹簧刀，架在了洪八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崖边的冰：“谁敢过来？你们跟着洪万亭干盗掘古墓、杀人越货的坏事，顾慎行保不住你们。现在放下刀下山自首，我当没看见你们，不然今天就算我死，也拉着洪八垫背，你们自己选。”

这群小喽啰本来就是混口饭吃，哪愿意拼命，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几分钟，慢慢放下刀散了，转眼就没了影。杜志远把洪八捆得严严实实，塞到山洞深处堵好，搜出他的手机揣进兜里——刚才洪八打电话的时候，杜志远看清了他的手势密码，解开屏幕一眼就看到了洪万亭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改时间了，凌晨两点开船，别等三点，杜志远已经进山，肯定把消息传出去了，赶紧走，顾市长已经跟水警支队长打完招呼，半夜走没人拦。

杜志远往下翻，翻到上个月的转账记录，洪万亭给顾慎行的儿子顾晓宇转了两百万，备注明明白白写着“项目分红”，再往前翻，还有洪八跟洪万亭的聊天记录，说“顾市长那枚扳指料子是我亲自挑的，剩下这块小的留着给顾晓宇做挂牌”，配的图就是手里这块和田玉残料的原型，跟杜志远包里的残料刚好对上。

杜志远把所有截图都发给了省纪委他联系好的内线，又转发给张猛，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顾慎行，你藏得再深，这回也跑不掉了。他把手机揣好，拿着洪八的车钥匙顺着后山小路往山脚下走，失血太多，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靠在树上歇了三次，才终于走到了洪八停车的山坳里，黑色越野车打了三次才打着火，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山脚下格外清晰。

他开着车顺着盘山公路往下走，伤口的疼一阵阵往脑子里钻，他从口袋里摸出苏清晏塞给他的薄荷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清冽的凉意瞬间漫开，压下了嘴里的血腥味，也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打开定位看了一眼，张猛和苏清晏已经出了高速，离黑石码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车程，他给张猛发了消息，说“我先过去盯着，你们快点到，货船改了时间，凌晨两点开”，张猛秒回：“收到，我们全速赶，你别硬扛，注意安全。”

车顺着沿江公路往黑石码头开，江面上飘着浓浓的雾，远处的灯塔光透过雾层散成模糊的光晕，风从敞开的车窗吹进来，掀动杜志远藏青夹克的衣角，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眉骨的旧疤，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十年后这座鹰嘴崖因为非法采矿掏空山腹，雨季塌方活埋了三个捡柴的村民，洪万亭拿一百万私了，顾慎行压下消息，那时候他被顾慎行构陷停职，只能看着死者家属被洪万亭的人打残，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父亲的冤案沉了十几年，赵崇山被暗杀，苏清晏差点被绑架，多少无辜的人命埋在了这场权钱交易里，连个响都没有。

现在重来一次，证据就握在他手里，顾慎行和洪万亭的末日就在眼前，他不能退，也退不起。他欠这些无辜的人一个公道，欠父亲一个清白，这一世，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张黑网撕得粉碎。

离黑石码头还有两公里的时候，杜志远把车开进了路边的树林藏好，熄了火摸出挎包检查一遍，拓片、玉残料、工兵铲都在，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十二，足够撑到张猛过来。他推开车门下来，借着路边的树影往码头摸，江风卷着雾气扑在脸上，带着咸湿的鱼腥味，越往码头走，越能听到货船缆绳晃荡的哗啦声，黑暗里能看到一艘千吨货船停泊在码头，船舷上“江顺号”三个漆字隐约可见。

杜志远贴着岸边的集装箱慢慢挪过去，躲在一个空集装箱后面往货船看，码头边上有四个岗哨晃悠，腰上都鼓鼓囊囊带着家伙，货舱的舱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不用想，里面就是那批从吴王大墓里盗出来的文物。他拿出手机打开定位共享，给苏清晏发了个“我到位了，就在码头西泊位”，刚放下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手电光一下子照在了他脸上。

杜志远攥紧了工兵铲，眯着眼往暗处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这一天的刀口舔血终于到了最后一步，顾慎行，洪万亭，咱们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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