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援兵及时赶到

# 第44章：援兵及时赶到

刺目的手电光撞进瞳孔，杜志远下意识偏头躲开强光，左臂绑着的纱布因为骤然动作猛地扯开伤口，新鲜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冰凉的江风一吹，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窜进脑子里。他攥着工兵铲的指节绷得泛出青白，指尖蹭着铲柄磨得发滑的纹路，借着那点晃眼的光看清了来人——黑色紧身作训服，腰里别着鼓鼓囊囊的家伙，右手攥着一把压了膛的仿64，正是码头岗哨出来巡逻的洪万亭手下，那人嘴边长着一颗黑瘊子，杜志远认得，就是当年跟着洪八打断上访老村民肋骨的混混，前世靠着顾慎行撑腰，连半个月拘留都没挨过。

来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警惕的喝问，脚下踩着碎石往这边挪：“谁？出来！”脚步声踩在码头上的碎石板上，咔哒咔哒，敲在杜志远的心上。他没应声，余光扫到脚边一个空矿泉水瓶，指尖勾着瓶身轻轻一发力，瓶子贴着地面滚出去十几米，撞在空集装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那岗哨果然上当，手电光瞬间歪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往前追：“妈了个巴子，敢躲？我看你往哪儿跑！”

就在那人侧身转身的瞬间，杜志远猛地从集装箱阴影里扑了出去。失血太多，他膝盖发软蹬地的时候晃了一下，却依旧比常年泡在酒色里的打手快了整整半拍，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工兵铲的尖端狠狠顶在对方后心的软处，力道大得直接顶得对方岔了气，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了身子。杜志远半拖半架把人挪进集装箱夹缝里，搜出对方兜里的对讲机关了机塞进自己挎包，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大口喘气，左臂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摊暗褐色的印子。

江风卷着雾气裹过来，带着货轮机油的腥气，杜志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定位共享还开着，张猛的绿点离码头还有不到五公里，按车速算，最多八分钟就能到。他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听到货船方向传来一阵皮鞋踩在跳板上的哒哒声，一道粗哑的嗓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顾哥，您放心，这边都安排妥当了，四个明岗两个暗哨，鹰嘴崖那边洪八盯着杜志远，那小子流了一路血，撑死了也就走到半山腰，绝对到不了这儿。凌晨两点准时开船，出了海口公海接货的船已经等着了，这批货出去，那两个亿一分不少都打到您给的账户上，晓宇留学的钱早就留出来了。”

是洪万亭。杜志远瞬间绷紧了身子，慢慢探出头往那边瞄，雾气里隐约能看到那个左脸爬着青胎记的身影，黑色唐装在黑暗里格外扎眼，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背对着货舱站在跳板上打电话。果然是他亲自在这儿盯着，杜志远攥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前世自己死的时候，就是洪万亭带人动的手，顾慎行在背后拍板，这笔账，今天就能算了。

洪万亭挂了电话，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跟身边的小弟骂：“姓杜的那小子就是个疯狗，好好的纨绔不当，非要跟咱们拼命，真当顾哥搞不定他？等这批货出去，我花五百万买他的人头，就算他躲到省城里，我也能做了他。”旁边的小弟赔笑：“万哥说的是，不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纨绔，翻不了天，顾市长可是常务副市长，整个江州都是咱们的天下。对了万哥，那吴王墓挖出来那方旧印章，真要一起运出去？留着不行吗？”

洪万亭啐了一口：“留着干嘛？那是杜文彬那老东西的私章，当年顾哥搞他的时候，就是拿这个当证据说他收了好处把印章卖了，后来事情完了印章落我手里，顾哥说留着是个祸害，运出去毁了，永远没人能翻案。那老东西都死十几年了，还留着他的东西膈应人。”

杜志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不由自主摩挲着左眉骨那道浅疤，指腹蹭过旧疤凹凸的纹路，浑身的血都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原来父亲的私章在这里！当年构陷父亲受贿的关键证据，就是“杜文彬收了好处卖掉私人印章”，所有人都以为印章早没了，没想到居然藏在这批文物里，顾慎行要运出去毁了！他按捺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慢慢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机电量快没了，他要等，等张猛过来，只要再等几分钟，人赃并获，什么都跑不掉。洪万亭没察觉不对，带着小弟往码头岗亭那边走，皮鞋声越来越远，码头上又只剩下江风刮着缆绳的哗啦声。

杜志远靠在集装箱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失血太多，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从鹰嘴崖跑出来到现在，大半天水米没进，伤口一直没止血，刚才扑那一下几乎耗光了他所有力气。他从口袋里摸出苏清晏塞给他的薄荷糖，糖纸都揉皱了，剥糖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半天剥不开，最后咬着牙用牙撕开，清冽的薄荷味瞬间漫开，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也让发黑的眼前清明了一点。他靠着集装箱慢慢滑坐到地上，闭上眼睛缓劲，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公路方向的动静，只要警笛声一响，就是胜负分晓的时候。

五分钟，十分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杜志远刚掏出手机准备看定位，就听到洪万亭的声音猛地炸起来：“老三呢？刚才出去巡逻的老三怎么不回话？是不是出事儿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手电光同时往集装箱这边扫过来，越来越近，杜志远能听到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洪万亭的声音带着凶气：“分开搜！肯定是杜志远那小子摸过来了，今天就算拼着被警察发现，也得把他做了！”

手电光扫过杜志远藏身的集装箱角落，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杜志远慢慢站起身，攥紧了工兵铲，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就算他撑不住，只要能多拖一分钟，张猛就能到，大不了同归于尽，他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赚了。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冲出去拼杀，远处公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笛，刺破了江边的浓雾，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往码头这边压过来。

码头上瞬间静了一秒，紧接着就是洪万亭变调的吼声：“怎么回事？顾哥不是说跟水警支队长打好招呼了吗？半夜根本不会有巡逻，怎么会有警笛？”所有的手电光都转向了公路出口，杜志远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援兵到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眨眼就到了码头入口，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张猛洪亮的吼声：“所有人都不许动！把武器放下，包围货船！”红蓝相间的警灯闪起来，把整个码头的雾都染成了红蓝两色，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刑警从大巴车上冲下来，分路包抄，瞬间把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洪万亭的人本来就心虚，一看这阵仗直接慌了，有人随手开了一枪，瞬间引来刑警的还击，子弹擦着码头的集装箱钢板飞过，溅起一串火星。

一个身影提着医药箱往杜志远这边冲，齐耳短发被风吹得乱飘，右耳那枚碎玉耳钉在警灯光下闪了一下，是苏清晏。她跑到杜志远面前，看到他左臂血糊糊的样子，脸色瞬间白了，指尖伸过来碰了碰他的伤口，又立马收回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不早点包扎？”她打开医药箱，动作快得很，消毒、换药、包扎，指尖稳得一点都不抖，只有杜志远看到她耳尖红得发透，知道她是担心坏了。

杜志远看着她垂着脑袋认真包扎的样子，嘴角牵起一点笑，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带出来的和田玉残料递过去：“你看，对上了，顾慎行的扳指就是从这儿挖的。”苏清晏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残料揣进自己包里，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烟灰，声音软下来：“先顾好你自己，别的等完事再说。”

码头那边已经差不多控制住了，洪万亭一看不对，趁着乱劲偷偷溜到船尾，脱了外套就要往江里跳，刚翻出船舷，就感觉后颈被人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被按在了船舷栏杆上，骨头都快被压断了。他挣扎着抬头，就看到杜志远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左手缠着新包扎的纱布，右手死死按着他的后颈。“洪万亭，跑什么？你的货还没装完呢。”杜志远的声音很低，带着血腥味，吓得洪万亭魂都飞了。

洪万亭挣扎着吼：“杜志远！你敢抓我？顾哥不会放过你的！你信不信……”“我信法律会放过好人，会送你们这些杂种下地狱。”杜志远手上力道又重了一分，直接把洪万亭按得趴在栏杆上喘不过气，张猛带着两个刑警跑过来，给洪万亭扣上手铐，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骂道：“你个杂碎，也有今天！”

张猛让人把洪万亭押下去，转头对着杜志远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小子，真让你堵着了，消息没错吧？货都在货舱里？”杜志远点头，指着货舱方向：“都在里面，除了文物，还有杜文彬当年的私人印章，就在那个铜匣里，洪万亭刚才说的，要运出去毁了。”

一行人打着手电往货舱走，货舱里堆着二十多个上了锁的木箱子，撬开第一个，里面全是包着棉絮的青铜器，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古墓里出来的东西，连着撬开五个，全都是文物，最后在货舱最里面找到了那个半尺见方的铜匣，锁是老式的铜锁，张猛一撬就开，里面果然安安稳稳放着一枚方形的石印章，印面刻着“杜文彬印”四个篆字，边款还有杜父当年刻的小字，清清爽爽，就是当年失踪那一枚。

杜志远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印章，指尖碰到冰凉的石面，眼眶瞬间热了。十三年了，父亲含冤去世，母亲中风瘫痪，他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前世死的时候都没等到父亲平反，没想到重生回来，才一个多月，就找到了这枚能证明父亲清白的关键物证。他上辈子临死前在医院的病床上，满脑子都是父亲当年被带走时说的那句话“志远，爸没贪污，你要给爸一个清白”，这句话压了他两辈子，今天终于快能卸下了。

苏清晏蹲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但是那温度顺着后背传过来，让杜志远乱哄哄的心里一下子稳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把印章用棉絮包好放进自己怀里，站起身，看着货舱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文物，对着张猛说：“都齐了，人赃并获，接下来就该找顾慎行了。”

张猛掏出手机，给省纪委的联系人打了电话，那边接起来，说已经收到杜志远发的截图和证据，现在已经跟着省纪委工作组的人去了顾慎行的住处，马上就能控制他。张猛挂了电话，拍了拍杜志远的肩膀：“行了小子，成了，这回顾慎行插翅难飞。”

杜志远走出货舱，江风迎面吹过来，刚才还浓得化不开的雾慢慢散了，东边的天际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淡淡的光洒在江面上，粼粼的波光晃得人眼睛发暖。他摸了摸怀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印章，又摸了摸挎包里的玉残料和证据，悬了两辈子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从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从重生回到三十岁那天开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闯过暗杀，躲过构陷，终于把这张黑网撕了一道大口子，接下来，就是收网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