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布置抓捕行动

# 第52章：布置抓捕行动

沧江的夜风卷着路边梧桐的落叶擦着裤脚过，杜志远埋着肩沿墙根走，绕着老城区窄街拐了三个弯，才掏出手机拨出赵崇山的号码，听筒里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核桃转动的咔啦声，赵崇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安全到家了，你那边没事吧？”杜志远靠着电线杆站定，指尖蹭过左眉骨突突跳的旧疤，低声回：“我没事，疤六拿走了原件，不过我早把内容抄下来了，照片也存在手机里，他们拿了个空壳。您老早点休息，明天我去鹰嘴山找刘老根。”赵崇山在那边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小心点，洪万亭在鹰嘴山经营几十年，遍地都是他的人，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还能找几个老兄弟给你撑腰。”挂了电话，杜志远才拦了一辆出租，报了城郊外环的排挡地址，那是张猛私下常去的地方，没什么熟人，不会被盯上。

出租停在排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塑料棚搭的排挡只剩最里面一桌还亮着灯，张猛穿着洗得发灰的作训服，左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攥着一瓶冰啤酒，看见杜志远进来，嗓门压得低低的吼了一句：“这儿！”左脸那道刀疤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冷光，桌上摆着一盘盐水花生，一盘拍黄瓜，还冒着凉气。杜志远拉过小马扎坐下，把怀里揣的旧笔记本掏出来摊开，指尖点着抄得整整齐齐的字迹，直接开门见山：“我找到洪万亭盗掘鹰嘴山春秋古墓的活线索了，就在鹰嘴山脚下刘家村，叫刘老根，当年是洪万亭的炮手，炸断了一条腿，知道顾慎行亲自去看货的事，顾慎行的人已经盯上这条线了，今晚就得动手灭口，我们得连夜走。”

张猛手里的啤酒瓶“咚”的一声砸在桌上，溅了一圈泡沫，他抓起桌上三块钱一包的红河抽出来一根，给杜志远递，杜志远摇了摇头，他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顺着喉咙呛进肺里，咳了两声，粗嗓门压得发哑：“当真？那老东西挖了那么多年古墓，我早就听说有风声，就是抓不到实锤！这个刘老根真能开口？”杜志远指尖摩挲着笔记本封皮磨破的毛边，眼神冷得像沧江底的冰：“他儿子前年得重病，洪万亭一分钱没给，他自己摆地摊吃药，对洪万亭恨之入骨，只要我们能保他的命，肯定肯开口。现在问题是，赵崇山今晚送线索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对方的人已经摸到扫黑办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刘老根头上，再晚几个小时，刘老根就是一具尸体。”

张猛把烟屁股狠狠砸在地上，用作训鞋鞋底碾得稀烂，拍着桌子站起来：“行！我这就调人！我手头有八个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嘴严，能打，都是跟洪万亭有血海深仇的，绝对走漏不了消息。市局那几个跟顾慎行穿一条裤子的，我半个字都不透露，就咱们私下干，成了算功劳，败了我扛着！”杜志远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让他坐下，缓声说：“我不是来让你扛锅的，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抢在对方前面到刘家村，把刘老根接出来，人只要拿到手里，我们就直接送省厅，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顾慎行再想动手也晚了。对了，我还有个事，赵叔提醒我，我家那个护工陈桂兰，有问题，我得回去一趟，试探一下，顺便看看我妈，半个钟头就能出来，你先调人，在西外环高速口等我。”

张猛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手指粗笨，打字却快，三两下就发完了，抬头对杜志远说：“行，我让兄弟们带上装备，立刻往高速口赶，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杜志远合起笔记本揣回怀里，起身往外走，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远处沧江的咸腥味，他攥了攥兜里的弹簧刀，刀身冰凉，蹭着左手虎口的厚茧，心里的方向越来越清晰。二十年前他爹就是死在这件事上，二十年后他绝不能让刘老根也死在这些人手里，更不能让这些脏东西接着埋下去。

杜志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十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一明一暗照着楼梯，陈桂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黄色的台灯开着，看见杜志远进来，赶紧放下毛衣站起来，笑着说：“可算回来了，老太太早就睡了，我给你留了灯，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杜志远摆了摆手，故意把声音放得松快，说：“不用了陈姨，我在外头吃过了。单位临时有事，明天一早我得去鹰嘴山出个差，大概两三天才能回来，家里我妈就麻烦你多盯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他把随身带的空文件包放在茶几上，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看起来就跟真的要明天走一样。

陈桂兰脸上的笑没变，手指却悄悄攥了攥织了一半的毛线，点头说：“放心吧，我照顾老太太肯定尽心，你出差注意安全。”杜志远哦了一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门，却没有开灯，悄没声贴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过了大概一刻钟，客厅里的台灯灭了，陈桂兰轻手轻脚拿起手机，拉开门出去，往楼梯口走，脚步放得很轻，显然是怕吵醒屋里的杜志远和睡在里间的杜母。

杜志远轻轻拉开门，赤着脚跟出去，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应急灯亮着，陈桂兰背对着他站在楼梯转角，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飘过来：“……对，他说明天一早走……去鹰嘴山……家里没事，老太太睡得早……好，知道了，有消息我再跟你说。”杜志远靠在墙根，指节攥得发白，眉骨的旧疤又开始突突跳。果然和赵崇山说的一样，真的是顾慎行埋在他身边的眼线。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陈桂兰也是苦命人，儿子死在洪万亭手里，不可能投靠他们，现在看来，当年收了那十万块，她早就把灵魂卖出去了。

陈桂兰挂了电话，轻手轻脚往回走，杜志远提前一步溜回卧室，躺到床上，听见陈桂兰开门进来，轻手轻脚坐到沙发上，又拿起了毛衣，织针碰出轻轻的嗒嗒声。杜志远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他重生过来，见过太多人性的肮脏，早就不指望所有人都能骨头硬。陈桂兰怕死，爱钱，他不怪，但是她不该拿他母亲当幌子，给顾慎行当枪使。反正现在他也不吃亏，陈桂兰送出去的是假消息，对方以为他明天才走，肯定会明天一早才动手，正好给了他足足五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把刘老根接走了。

杜志远悄悄爬起来，拿上早就准备好的背包，留了一张字条放在枕头边，说单位紧急出差，两三天就回，然后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陈桂兰在客厅听见动静，隔着门问了一句：“志远，你去哪儿啊？”杜志远回了一句：“单位同事找我，出去碰个面，马上回来。”陈桂兰哦了一声，就没再问，显然是把他的话当真了，也没有起疑心。杜志远下楼拦了车，直奔西外环高速口，张猛的两辆白色金杯已经停在路灯下了，看见杜志远过来，车窗摇下来，张猛探出头喊他：“这儿！人都齐了！”

杜志远拉开车门上去，车厢里坐满了便装的刑警，每个人腰里都别着枪，手里攥着橡胶警棍，没人说话，气氛绷得很紧。张猛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把一张打印的地图扔给杜志远，说：“我让人找了刘家村的地图，刘老根家在村子最东头，挨着山根，只有一条路进去，后门对着玉米地，能通后山。你说怎么布置，我听你的。”杜志远打开地图，就着车厢里的手机光看，指尖点在刘老根家的位置，抬眼对众人说：“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杀刘老根灭口的，领头的是洪万亭的贴身手下疤六，就是上次开车撞我的那个，大家都记着这个人，抓到他算大功一件。”

杜志远顿了顿，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路线，语速很快，逻辑清晰，这是他前世当了十年处长练出来的本事，布置行动从来不会出错：“张队，你带四个人，从后山绕过去，堵在刘老根家后门外的玉米地，疤六如果得手了，肯定会从后山跑，你在那儿截他，别让他跑了。我带剩下三个人，从正面进村，直接敲刘老根家的门，先把人控制住，只要刘老根活着，我们就赢了。进村的时候都别开灯，别出声，村里有狗，惊动了狗容易被疤六提前发现。”

车上的刑警们都点头，有人问：“杜哥，要是疤六已经动手了怎么办？”杜志远摩挲了一下眉骨的旧疤，眼神冷得吓人：“动手了我们就救，救不回来也得把疤六留住，不能让他跑了回去报信。告诉兄弟们，都小心点，疤六身上肯定带刀，别硬拼，实在不行就开枪，出了事我担着。”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低的轰鸣，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装备，眼神里带着憋了多年的火气，他们当中有两个人的亲戚就是被洪万亭的人害死的，这次能抓洪万亭的人，一个个都红着眼。

与此同时，江州市区顾慎行的别墅里，顾慎行穿着藏蓝色的睡袍，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手里转着左手小拇指上的和田玉扳指，面前站着满脸横肉的洪万亭，洪万亭左脸的青色胎记在台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低声说：“顾市长，我已经让疤六带了两个兄弟过去了，今晚凌晨就能到刘家村，完事就撤，绝对不会留下痕迹。赵崇山那个老东西给杜志远送的就是刘老根的线索，疤六去把原件拿了，顺手做了刘老根，死无对证，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顾慎行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是老家带来的碧螺春，香气馥郁，他放下茶杯，金丝眼镜反射着台灯的光，看不出情绪：“杜志远那边呢？他有没有什么动静？”洪万亭赶紧说：“刚收到陈桂兰的消息，说明天一早去鹰嘴山，现在还在家里睡觉呢，没动静。”顾慎行哦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慢声说：“杜志远那小子，鬼得很，你让疤六手脚麻利点，办完赶紧走，别逗留。赵崇山那个老东西，活不了多久了，等我们解决了刘老根，再收拾他，斩草要除根，不能给杜志远留下任何把柄。”洪万亭连连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了，顾慎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杜志远，你父子俩都不识抬举，那就都下去陪我那些脏钱吧。

金杯车下了高速，又开了十几公里的乡间土路，颠得人屁股发麻，最后停在离刘家村两公里外的一片杨树林里，前面的路开车进去太扎眼，只能步行。所有人都轻手轻脚下车，整理装备，张猛把子弹推上膛，又塞给杜志远***枪，低声说：“拿着，防身，疤六那小子手黑，别大意。”杜志远接过枪别在腰里，抬头往远处看，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鹰嘴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山脚下刘家村的房子一片黑沉沉，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能听见几声狗叫，遥遥传过来。

杜志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一刻，疤六他们如果从市区走，大概还有半个钟头就能到，他们还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布置。他拍了拍张猛的肩膀，低声说：“走吧，按计划来，咱们村口汇合。”张猛点点头，带上四个兄弟，弯腰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顺着田埂往后山绕，玉米叶划过衣服，发出沙沙的轻响，很快就没了人影。杜志远带上剩下的三个人，贴着田埂往村子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浸到皮肤上，杜志远却浑然不觉，他攥着腰里的枪，指尖蹭过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笔帽，心脏砰砰跳着，二十年前欠下的账，今天就要开始一笔一笔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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