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山路遭遇伏击

# 第54章：山路遭遇伏击

晨光把青牛山北坡的草叶染成淡金，风卷着松涛从坡下滚上来，带着山涧的潮气，吹得杜志远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他刚把装着墓砖样本的密封袋塞进帆布背包，左眉骨那道两厘米长的旧疤就突然突突跳了起来——这是前世无数次生死里磨出来的本能，但凡这疤跳，就肯定有危险等着。杜志远不动声色抬手按住眉骨，视线扫过眼前蜿蜒向下的山路，路边齐腰深的茅草静得诡异，刚才半山腰上还叫个不停的山雀，这会儿连个声儿都没了。

张猛刚把疤六交给两个队员看押，正抬手擦额角的汗，看见杜志远站着不动脸色绷紧，当即放轻脚步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怎么了？哪里不对？”杜志远没回头，只是抬下巴往路边荆丛偏了偏，张猛顺着看过去，拨开半人高的枝条，三五个带着余温的进口烟蒂露了出来——整个队伍里没人抽得起这种七八十块一包的烟，明显是外人留下的。张猛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右手立刻按在了腰后的枪柄上：“***洪万亭还留了后手？疤六那孙子撒谎，说就他三个人来杀刘老根。”

杜志远退回巨石后面，一把将刘老根按进巨石的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不是洪万亭留的，是顾慎行留的。顾慎行生性多疑，从来不会把杀招压在一个人身上，疤六是明棋，引开我们注意力，这伙人才是真正的杀招，目的就是灭我们的口，毁了青牛山的证据。”话音刚落，一颗子弹擦着杜志远的耳尖飞过去，“咚”地砸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下来，打了杜志远一脖子。

所有人瞬间卧倒，第二颗子弹紧接着打过来，蹭在杜志远的胳膊上，瞬间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温热的血立刻渗了出来，打透了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袖子。杜志远往后缩了缩靠稳巨石，低头扫了一眼伤口，只是皮外伤，他掏出随身的手帕，三下两下缠在了伤口上，抬眼快速清点对方的火力点：“路左三个，路右两个，领头的在左二那个土包后面，刚才说话是顾村的口音，我听得清清楚楚。”

杜志远指尖蹭着眉骨的旧疤，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就是今天这个日子，刘老根的尸体被人发现扔在山脚下的山沟里，浑身上下捅了十几个窟窿，攥了半年的挖山记录本不翼而飞。那时候他还在发改委坐冷板凳，听到消息只觉得后背发凉，却因为没有证据，连立案都立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被压成“山贼火并”的糊涂账。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给这些冤死的人讨个公道，没想到机会真的来了，只是顾慎行比他想象的更狠更快。

张猛撸起袖子就要冲，咬着牙说：“我带两个队员从右边崖边绕过去干他们，你带着刘老根和伤员先冲下去！”杜志远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不行，山路窄，硬冲我们伤亡太大。你在这里带着人稳住，吸引他们的火力，我从崖壁边的茅草沟绕过去抄后路，那边陡，他们肯定不会设防，我摸过去端了他们领头的，他们自然就乱了。”

张猛还不放心，皱着眉说：“你一个人太险了，要去我去，我爬了十几年山，比你熟。”杜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体格你还信不过？放心，我死不了。你嗓门大，你在这边吸引火力最合适，等我动手了你再往上压，记住，没我的动静别乱冲。”说完不等张猛反驳，他猫着腰贴着崖壁的茅草沟溜了出去，崖壁上满是带露的青苔，滑得厉害，好几次他都踩空了，亏得手劲大抓住了藤条才没掉下去。左手虎口的旧茧被藤刺刮出好几道血印，他也没停，十几分钟就悄无声息摸到了对方领头的身后。

那领头的正对着领口的对讲机喊，压着嗓子催：“打快点，别等山下的警察上来支援，干完赶紧撤，谁弄死杜志远多拿十万！”完全没料到身后有人摸了上来。杜志远深吸一口气，猛地扑出去，左臂狠狠勒住领头的脖子，膝盖对着他后腰一顶，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领头的手腕就折了，手枪“当啷”一声掉在草丛里。领头的痛得闷哼一声，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拼命蹬腿挣扎。

旁边四个伏击的枪手听到动静回头，一下子乱了阵脚，张猛在下面看到机会，猛地爆吼一声“冲”，带着队员借着茅草掩护往上压，当场打死一个跳崖拒捕的，剩下三个直接缴枪投降了。张猛踢了踢被杜志远按在地上的领头，掏出绳子捆了个结实，擦着汗笑骂：“你小子可以啊，这身手比我们转业侦察兵还利索，藏得够深啊。”杜志远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搜领头的身，很快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打开一看，除了现金还有一张卷起来的旧照片。

展开照片，上面是领头的和顾慎行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景的石牌坊上清清楚楚刻着“顾氏宗祠”四个楷体字，领头的胸前还别着红绸礼花，明显是顾慎行回村里祭祖的时候拍的。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顾三，壬寅年春，陪堂兄祭宗祠。原来这个领头的就是顾慎行的远房堂弟顾三，果真是顾慎行亲自派来的。杜志远又翻出一张取款凭条，开户方是洪万亭的江州航运集团，三天前刚取了二十万现金，取款人签名明明白白就是顾三。

刘老根拄着枣木拐慢慢走过来，眯着眼睛盯了顾三半天，突然一口浓痰吐在顾三脸上，枯瘦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认得你个狗娘养的！当年青牛山挖古墓，就是你在山口放哨！我那时候给你们送水，多往洞里看了一眼，你一脚把我踹出老远，说再看就把我活埋在洞里！那时候你就跟着顾慎行干坏事，现在还来杀人，你不得好死！”

顾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刘老根疯喊：“老东西多管闲事！今天我没弄死你们，我堂哥也会弄死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江州是他的天下，你们翻不了天！”杜志远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顾三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杜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好堂兄，马上就要蹲大牢了，你还是先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清点完伤亡，我方只有一个年轻队员肩膀中了一枪，没有生命危险，杜志远和另外两个队员都是皮外伤，疤六没被劫走，所有证据都完好无损，顾三和三个活口加上照片、取款凭条，都是顾慎行涉黑杀人的铁证。杜志远掏出手机想把照片发给省纪委的联系人，结果山里信号太弱，半天发不出去，只有一格信号晃来晃去，根本连不上网。

张猛蹲在路边抽了一口三块钱的卷烟，吐了个烟圈说：“别发了，赶紧下山，出了山就有信号了。顾慎行既然敢派顾三来截杀，说明他已经知道我们摸到了青牛山的实锤，指不定后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伏兵，我们得赶在他调人之前，把人证物证送出青牛山。”杜志远点头，弯腰伸手扶刘老根起来，刘老根看到他胳膊上的血已经渗透了手帕，赶紧掏出怀里揣的干草药，放在嘴里嚼得碎碎的，敷在杜志远的伤口上，粗糙的手指按着纱布，沙哑着嗓子说：“娃，委屈你了，为了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东西挨刀，我对不住你。”

杜志远笑着按住刘老根的手，摇了摇头：“大爷，不委屈，我不是为你一个人，是为所有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今天就算把命丢在这儿，我也值。”风又吹过青牛山，卷起松涛阵阵，杜志远抬头往山脚下看，远处江州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清晰，他摸了摸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笔身凉丝丝的，像父亲当年拍他肩膀的时候那种温度。

杜志远清楚，从截胡那十万赃款的那天起，他和顾慎行之间就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下这场棋盘。前世顾慎行赢了，他死在沧江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一世他带着记忆回来，刀已经架到顾慎行脖子上了，再也不会给对方留任何机会。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押着俘虏往山下走，晨光越发明亮，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沉稳坚定，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都清楚，这张网已经收得太紧，顾慎行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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