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出发前往青牛山

# 第53章：出发前往青牛山

露水顺着玉米叶滑下来，打透了杜志远的裤脚，冰凉刺骨，他攥着腰里的手枪，指尖蹭过左手虎口的厚茧，放轻脚步顺着田埂往前蹭。身后三个便衣刑警脚步压得极低，只有草叶摩擦的沙沙声，远远能听见刘家村村口大槐树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响着，衬得这夜越发静得吓人，连虫鸣都听不到几声。杜志远抬腕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四十分，按路程算，疤六带着人差不多该到村口了，比我们晚了不到一个钟头，正好掉进我们的口袋里。

走到离刘老根家还有几十步的地方，杜志远停下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自己贴着一户人家的土墙慢慢挪过去，往刘老根家的院子里望。院子里的土坯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从窗纸透出来，晃悠悠的，能听见屋里烟袋锅子磕门槛的声响。杜志远松了口气，看来疤六还没到，刘老根还在等着。他回头招了招手，三个人慢慢跟上来，贴着院墙走到院门口，院门果然没上栓，虚虚掩着，一股旱烟味飘出来。

杜志远轻轻推开门，一个坐在门槛上抽烟的老头猛地抬起头，烟袋锅子“当啷”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就要喊，杜志远几步跨过去，按住老头的肩膀，低声说：“刘老根？我们是赵崇山介绍来的，来接你去城里，帮你告洪万亭。”刘老根喘了半天粗气，浑浊的眼睛盯着杜志远看了半天，才慢慢点头，弯腰捡起烟袋锅子，沙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你们会来，我从天黑等到现在，就是怕那帮狗东西先来了。昨天下午疤六就来过，问我要当年挖山的记录本，我说烧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今天再来找我，我就知道他是来杀我的。”

杜志远进了屋，反手关上门，给随行的刑警使了个眼色，一个刑警立刻守在门后，贴着墙听外面的动静。杜志远拉过矮板凳坐在刘老根对面，就着煤油灯的光看过去，老头瘸着一条腿，裤腿空荡荡卷着，露出枯树皮一样的腿，脸上沟壑纵横，全是被生活压出来的印子。杜志远掏出烟给老头递了一根，点上，刘老根深吸一口，呛得咳了半天，才缓过来说：“杜同志？赵老头打电话说你要来，我跟你说，洪万亭那个老东西，根本不是在鹰嘴山挖东西，他是打着鹰嘴山开发铁矿的幌子，跑去后面青牛山挖古墓！”

杜志远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左眉骨的旧疤，果然和赵崇山说的一样，这里头藏着大文章。他往前凑了凑，低声问：“当年你跟着他们放炮炸山，亲眼见着他们挖古墓了？”刘老根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狠狠一磕，眼睛都红了：“我不光见着了，我还是他们的炮手！当年洪万亭找我，说青牛山发现了铁矿，让我去放炮炸山开矿，结果炸第一炮就炸出了墓砖，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铁矿，是古墓。后来他们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闭嘴，接着挖，挖了三个多月，挖出好多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大铜鼎，洪万亭亲自带着一个当官的进去看货，那个当官的我认识，就是现在的顾市长顾慎行！”

杜志远心里的那股冷气一下子窜到了头顶，果然，顾慎行真的亲自参与了！他压住心里的火气，轻声问：“你亲眼看见的？那那个大铜鼎后来弄哪儿去了？”刘老根点头，枯瘦的手指点着地面：“我就在洞口放哨，亲眼看见顾慎行穿着西装，戴着眼镜，跟着洪万亭进去，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锦盒，笑着说‘老洪，这个东西我先帮你收着，等出去了咱们再分’。后来那个大铜鼎是夜里用卡车拉走的，听说是拉到顾慎行老家的仓库藏着了，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个洞口还在，就在青牛山北坡，茅草盖着，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刑警轻轻敲了敲墙，低声说：“杜哥，村口那边有动静，狗叫得厉害，像是有人过来了。”杜志远腾地站起来，攥紧了腰里的枪，对刘老根说：“大爷，疤六来了，我们先送你出去，你跟着我们的同志先到村口等着，我们……”话没说完，刘老根就摆了摆手，按住杜志远的胳膊说：“我不走，我都七十多了，这条腿早就废了，儿子也走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我要带你们去青牛山洞口，亲眼指认了这帮狗官，我死也闭眼了。要是我先走了，你们找不到洞口，不就便宜了他们？”

杜志远看着老头眼睛里的火，心里一热，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清清楚楚”，此刻真的应验了。他点了点头，说：“行，大爷，那我们走，你走慢点儿，我们跟着你。我留一个同志在这里守着，等张队抓住疤六过来跟我们汇合。”安排妥当，杜志远带头推开院门，刘老根拄着一根枣木拐，一瘸一拐跟在杜志远身后，往村外青牛山的方向走。月亮又从云里钻出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田埂上，歪歪扭扭往山那边去。

路上杜志远掏出手机给张猛发了条消息，说了我们的位置和去向，张猛很快回了信：“我们已经把疤六和他两个同伙堵在后山玉米地里了，马上就能抓，你带刘老根小心，我们抓完人立刻追过去汇合。”杜志远把手机揣回兜里，攥紧了兜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心里稳稳的，陈桂兰送出去的假消息起了作用，顾慎行和洪万亭都以为我们明天才会到，谁能想到我们连夜就摸到了青牛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老根走得不快，但是方向一点没错，一边走一边给杜志远讲当年的事：“当年洪万亭刚起家的时候，就是靠挖古墓卖文物攒的第一桶金，那时候顾慎行还是副县长，就跟他勾搭上了，给批开路条，派警车给他们站岗，谁敢举报就把谁抓起来，我那时候炸断了腿，找洪万亭要医药费，他说等挖完古墓就给，结果一等就是十几年，我儿子得癌症要十万块手术费，我去找他，他只给了五百块，说爱找谁要找谁要去，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哪怕死了也得拉着他们垫背。”

杜志远听着，指尖攥得发白，眉骨的旧疤又开始突突跳，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百姓，被黑恶势力逼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前世他自己家破人亡，看着这些事也无能为力，现在他重生回来，就是要给这些老百姓讨一个公道。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青牛山北坡已经就在眼前了，刘老根停下来，拄着拐指着前面一处被茂密茅草盖住的豁口，哑着嗓子说：“到了，就是这儿，当年挖进去两丈多深，直通墓室，现在茅草长起来了，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杜志远走过去，拨开茅草，果然露出一个黑森森的洞口，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飘出来，能看见里面修了土台阶往下通。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台阶上还能看到当年留下的脚印痕迹，显然这么多年没人进来过。杜志远回头对随行的两个刑警说：“你们一个在洞口放风，一个跟我下去看看，刘大爷在洞口等着张队，别让老人家累着。”刘老根不肯，非要跟着下去，说：“我得进去指给你们看，那个大鼎原来就摆在正堂，我记得清清楚楚。”

杜志远只好扶着刘老根，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下走，土台阶潮乎乎的，长满了青苔，走起来滑溜溜的，杜志远紧紧攥着刘老根的胳膊，生怕摔着。往下走了大概三十多步，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个墓室，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墙边还堆着当年盗墓贼留下的破麻袋和镐头，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土坑，显然就是放青铜鼎的地方。刘老根指着土坑说：“看见了吗？那个大铜鼎就在这儿挖出来的，顾慎行还亲手摸了呢，说这是春秋时候的东西，值不少钱。”

杜志远拿出手机，对着洞口、墓室、土坑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又拿了一块当年留下的墓砖碎块装在密封袋里，这才扶着刘老根往回走。刚走到洞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张猛的大嗓门：“杜志远？你小子在里面吗？”杜志远应了一声，扶着刘老根走出洞口，就看见张猛带着人站在洞口，脸上带着笑，说：“成了，疤六和两个同伙全抓住了，一个都没跑了，捆着呢，扔车上了。”

杜志远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边已经微微泛出鱼肚白，青牛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他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了省纪委的联系人，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从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终于把顾慎行和洪万亭盗掘古墓的实锤证据递了出去，这张网已经收了一半，就等最后收网了。刘老根站在他身边，看着晨光里的青牛山，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泪水，嘴里念叨着：“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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