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控制张霖归案

# 第59章：控制张霖归案

杜志远闭着眼靠在硬木椅背上，腕骨搭在桌沿，灵敏的听觉顺着水泥墙的缝隙爬出去，细碎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从后楼梯一级一级往上挪，皮鞋底蹭着台阶的沙沙声压得极低，却逃不过他常年锻炼养出的耳力。他猛地睁开眼，左眉骨的浅疤因为肌肉绷紧泛出淡粉，指尖下意识摩挲过那道旧痕，心里的盘算落定——顾慎行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急，刚泼完脏水就忍不住要灭口，这一步，他终于踩进自己布的网里了。

他摸出调暗屏幕的备用手机，指尖飞快敲出两个字发给张猛，随即把手机塞回夹克内袋，重新靠回椅背，右手攥紧了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硬木笔杆硌着掌心，熟悉的触感压下了心头那点翻涌的戾气。前世他就是这样，被顾慎行的杀手堵在死胡同里，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临死前看着顾慎行站在路灯下笑，说他和他爹一样蠢，今天不一样，他站在明处，顾慎行的杀手，不过是送上门的证据。

与此同时，疗养院后门的老榕树林浸在傍晚的昏影里，风卷着榕树叶擦着墙根打旋，陈桂兰拎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一步一挪往树荫深处走，右手缺了一截的食指死死攥着包带，把厚实的帆布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被那枚崭新的金戒勒得泛白。后背的汗早就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她走三步就要扶着树干喘口气，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昨天夜里张霖给她打电话，说拿了杜志远的蓝皮签字本就给十万块，还保证把她留在老家的孙子接来江州读重点中学，可她只要一想起每天下班杜志远蹲在杜母床边，一口一口给老太太喂粥，擦身子的时候连耳朵后面都擦得干干净净，她就想起自己死在青牛山矿难的儿子。当年洪万亭占了矿，说她儿子违规操作，一分赔偿都不肯给，要不是杜志远托人送了五千块丧葬费，她根本熬不到今天。可张霖拿孙子的命要挟她，说要是不配合，就把孙子扔去矿洞喂老鼠，和她儿子一个下场，她不做也得做。

树荫里走出个戴灰色鸭舌帽的男人，烟蒂扔在地上被他碾了一脚，灰烟顺着风飘到陈桂兰面前，他就是张霖，顾慎行的远房侄子，十几年来专门帮顾慎行打理所有见不得光的脏事。“东西带来了？”张霖的声音压得低，眼神不停往巷子口瞟，满是提防。陈桂兰攥着帆布包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抖了半天，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掉：“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孙子？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别骗我这个老太婆。”

张霖脸上瞬间没了耐心，伸手就要来抢帆布包，陈桂兰突然爆发似的抓住他的胳膊，哭喊声劈散了树影里的安静：“我不干了！我儿子已经死在你们手里了，你还要我帮你们害好人？你们把孙子还给我，我不做了！”张霖脸色骤变，左手飞快往腰后摸弹簧刀，刚碰到刀把，就听见冬青丛后传出一声炸雷似的吼：“警察！不许动！”

张猛一米八五的壮汉冲出来，一脚踹在张霖膝盖后弯，张霖噗通一声跪在了泥地上，两个便衣紧跟着扑上去，反剪双手咔嚓一声锁上了铐子，动作干净利落。张猛左脸那道刀疤在昏影里泛着冷光，嗓门震得榕树叶哗哗往下掉：“顾慎行的一条好狗，老子抓你抓了好几年了！”苏清晏从冬青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桂兰，掏出随身带的干净白手帕给老太太擦眼泪，声音温温柔柔的：“阿姨你别怕，我们已经把你孙子从那个所谓的私立夏令营接出来了，现在在市局宿舍，有女警陪着，安全得很。”

陈桂兰愣了两秒，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哭自己命苦，哭自己鬼迷心窍，说顾慎行怎么拿捏她的软肋，怎么逼她偷签字本，怎么让她给杜志远的行程通风报信，一句一句全说了出来。苏清晏拍着她的背，指尖攥得紧紧的，右耳那枚碎玉耳钉凉得刺骨——顾慎行连一个丧子的老太婆都要这么威逼利用，连未成年的小孩都要拿来当人质，这份心早就黑得烂透了。

这边刚控制住张霖，纪委谈话楼那边也落了网。那名杀手刚摸到谈话室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两侧蹲守的便衣一个锁喉摁在地毯上，裹了***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邱明从楼梯拐角走出来，看着地上被按得一动不动的杀手，脸沉得能滴出水，抬胳膊吩咐道：“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差错。”说完他转身推开谈话室的门，看见杜志远好端端坐在椅子上，还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悬了半天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小子，真是早就算到顾慎行会来这一手，提前就让张猛布好了网。”

杜志远站起来穿上搭在胳膊上的藏青夹克，轻轻按了按胳膊上渗血的伤口，淡声道：“顾慎行的性子我摸了十几年，他从来都是斩草要除根，既然已经泼了脏水，肯定怕我活下来翻供，灭口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只不过顺着他的意思摆了个局，顺便把张霖这条线收了——张霖是顾慎行的贴身管家，他手里攥的东西，够顾慎行喝一壶的。”邱明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拧上盖子：“走吧，张霖已经押回市局了，咱们现在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张嘴能吐出多少顾慎行的脏东西。”

车沿着江边的路往市局开，风卷着沧江的潮气从车窗缝吹进来，拂过杜志远的脸，他摩挲着左眉骨的旧疤，心里发沉。这么多年，顾慎行就是靠着拿捏这些小人物的软肋，把他们绑在自己的贼船上，多少人本来好好的过日子，被他逼得家破人亡，最后还要被他当枪使，今天这笔账，总算开算。

到了市局会议室，张猛已经把张霖的所有随身物品摊在了长条桌上，那本从陈桂兰手里收缴的蓝皮签字本放在最上面，旁边摆着张霖的手机，屏幕亮着，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和顾慎行秘书对接假收据制作时间的对话，给陈桂兰转五万定金的转账记录，还有昨天夜里安排杀手暗杀杜志远的指令，一条一条，全是实锤。张猛把手机往杜志远面前一推，嗓门洪亮：“志远，你说的一点没错，这小子刚被抓就慌了，全撂了，所有事都是顾慎行点头让干的！”

杜志远拿起手机翻了翻，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顾慎行秘书的头像：“顾慎行越老越胆小，什么脏活都让手底下人干，真以为出了事就能把自己撇干净？”邱明站在旁边，拿着自己的手机把这些记录一一拍了照，发给省纪委对接的联系人，指尖都有点发颤——十年了，他当年对不起杜正明，今天终于能拿到顾慎行栽赃灭口的实锤，就算丢了这顶乌纱帽，他也认了。

杜志远起身往审讯室走，单向玻璃后面，张霖坐在硬木椅子上，腿抖得像筛糠，看见杜志远推开门进来，一下子抬起头，扯着嗓子吼道：“我要见顾慎行！他说了，只要我咬死不松口，他就会托关系把我保出去！你们放我出去！”杜志远靠着门框，抱着胳膊，左眉骨的浅疤在头顶的灯光下格外清晰，他看着张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冷意：“顾慎行现在自身都难保，他怎么保你？你跟着他干了十几年，他什么时候真把你当自己人看过？张松林跟着洪万亭几十年，说卖就卖了，你以为你能比张松林金贵？你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还能留一条命，不然，你就是顾慎行第一个扔出来的替死鬼。”

张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跟着顾慎行十几年，太清楚顾慎行的性子了，有用的时候你是心腹，没用的时候就是随手就能扔的棋子，今天杜志远把话挑明，他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碎了。杜志远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没说话，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张霖就会把所有的事全说出来——顾慎行织了十年的黑网，从今天开始，就要一寸一寸撕开了。

本章完

（全文4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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