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找到文物仓库

# 第62章：找到文物仓库

山风卷着松脂的冷腥味钻进衣领，暮色彻底沉进青牛山的沟壑里，张猛贴着老松树的粗皮，指节扣着腰上的枪柄，左脸那道刀疤在晃动的树影里绷成一道硬线。两道车灯的光劈着夜色撞上来，轮胎碾碎石子的脆响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半山腰那座破土地庙前才灭了，车门推开，八个穿黑衣的汉子猫着腰跳下来，头灯的光柱扫过荒草，领头的王三把***往腰后一塞，压着嗓子骂：“快点麻利点，拿了东西就走，顾市长催了三回，要是出了岔子，咱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洪董砍的。”

没人敢多话，攥着撬棍和铁锹就冲到香案后面，刨开覆盖的浮土，不到二十分钟就撬开了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黑幽幽的洞口露出来，带着一股潮霉的土味。王三捏着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挥手让手下下去搬箱子，四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陆续被拖出来，钉得严严实实，蹭得泥土哗哗往下掉。王三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刚吸了一口吐出来，就听见四周忽然响起哗啦啦的草木晃动声，紧接着十几盏强光手电同时亮起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声爆喝炸在耳边：“警察！都不许动！”

几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刑警按翻在地，王三刚摸出腰后的刀，后颈就挨了一记枪托，噗通一声砸在泥土里，手腕被反剪到背后，冰凉的手铐咔哒锁死。张猛走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粗嗓门压得极低：“敢动一下，直接打断你的腿。”密林里的伏击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没放一枪，八个人全落了网，满山的惊鸟扑棱着翅膀飞远，又重新落回枝头，只留下荒草晃动的沙沙声。

山路尽头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道光柱拐过弯慢慢开过来，杜志远推开车门跳下来，鞋上沾了半尺厚的黄泥，后背的汗渍印出一大块湿痕——刚才在顾慎行办公室惊出的冷汗干了又湿，盘山公路弯道多，开了一个多小时赶过来，后背又被风吹得冰凉。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碎发，指尖不自觉蹭过左眉骨那道浅疤，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王三面前蹲下来，借着车灯看清了那张写着横肉的脸，扯了扯嘴角：“王三，好几年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王三梗着脖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杜志远，洪董不会放过你的，顾市长也不会——”话没说完就被张猛踢了一脚肚子，疼得他直哼哼，杜志远抬手拦住张猛，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开口：“你姐张霖现在在市局审讯室坐着，昨天就把青牛山矿难的事全说了，十年前根本不是什么意外透水，是你们炸了北坡的巷道，把十七个发现古墓的工人封在里面活活闷死，对不对？”

王三的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掉，砸在泥土里砸出小坑。杜志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那点冷劲翻上来，前世他就是被顾慎行的“意外”说辞骗了，十七条冤魂埋在矿底十年，连个说法都没有，现在人证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去。杜志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却字字砸在王三心上：“你跟着洪万亭干，无非就是混口饭吃，现在张霖都撂了，你扛着，就是顶了所有的罪，十七条人命，够枪毙你三回。你说了，我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给你留一条命，选哪个，你自己想。”

王三的身子一下子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往下淌：“我说，我说，我全说！这批货是刚从矿底下挖出来的，本来藏在这儿避风头，今天顾市长听说你们查青牛山，就让洪董赶紧转移，大仓库在山北坡那个废弃砖窑里，那里面堆了快十年的货，全都是从周边古墓挖出来的，还有洪董给上面分账的本子，都在里面！”

杜志远站起身，冲张猛点了点头，张猛立刻招呼队员，留下两个人看押俘虏，剩下的人带好装备，跟着王三往山北坡走。废弃砖窑离土地庙不到三公里，都是荒草踩出来的小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远远就看见塌了一半的烟囱，歪歪扭扭插在黑夜里，门口被荆条和树枝挡得严严实实，王三指着那堆树枝：“就是这儿，后门锁着，钥匙在我身上。”

推开木门一股潮霉味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队员们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整个砖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整半座砖窑，堆着大大小小五十多个樟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挡住了里面的空间。杜志远走过去，撬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箱盖，光柱落进去，青绿色的铜锈泛着冷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露出来，鼎身上的蟠虺纹清晰可见，杜志远拿起旁边一个散放的玉琮残片，指尖摸着上面同样的纹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和顾慎行左手那枚和田玉扳指的纹路一模一样，果然都是从青牛山这片古墓群出来的，坐实了顾慎行收受贿赂的铁证。

“杜哥，这边有个锁着的隔间！”队员的喊声从最里面传出来，杜志远收了玉琮，走过去就看见砖窑最里面隔出来一个小房间，木门挂着一把大铜锁，两个队员上去一撬，铜锁哗啦掉在地上，推开门一看，除了几个更小的箱子，角落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杜志远打开铁盒子，里面掉出来一个软皮笔记本，还有一本摊开的记账本，封面上写着“进出账”三个字，杜志远翻了两页，指节一下子攥紧了——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给顾慎行送了多少分红，哪一件文物送到了顾家，十年前拿到青牛山矿开采权那天，就记着“送顾市长青铜鼎一尊，现钞五十万，矿权办妥”，字里行间，全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杜志远压着心里的火气，往角落走了一步，脚底下踢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他拨开盖在上面的稻草，强光手电落下去，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那是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半边衣服还没烂透，胸口挂着一个半烂的塑料工作证，擦干净上面的泥土，能清晰看到“省报 记者 林默”几个字。杜志远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林默，就是十年前青牛山矿难之后，第一个公开报道“矿难疑点重重”的记者，后来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收了钱跑了，没想到早就被洪万亭杀了埋在这儿。

他蹲下来，小心扒开尸体肋骨旁边的泥土，掏出一个皱得快成纸浆的小本子，小心展开，最后一页的墨迹还能看清，歪歪扭扭写着：“矿底发现春秋古墓，洪万亭滥挖盗掘，顾慎行收了黑钱封口，十七个工人是被封在里面灭口的，我如果出事，就是他们干的。”杜志远捏着那个皱巴巴的本子，指尖都在抖，十年了，一个记者用命换回来的证据，就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砖窑里，要是他今天没来，恐怕再过十年，也没人能知道真相。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晏打了电话，让她带好验尸工具连夜过来，挂了电话之后靠在土墙上，掏出父亲留下的那支旧钢笔，指尖摩挲着磨得发亮的硬木笔杆，风从砖窑破掉的窗户吹进来，翻得记账本哗啦哗啦响，那一笔笔交易，一条条人命，全砸在他心上。前世他死的时候，顾慎行站在他病床前笑着说，“你父亲太蠢，你也一样，江州本来就是我们的天下”，那时候他无力回天，现在不一样了，证据就在这儿，顾慎行经营了十年的黑网，已经被他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志远，点完了，一共五十六箱，各类文物一百一十七件，除了文物还有三百万现金，用黑色塑料袋装着，应该是准备用来打点关系的，全在这里了。”张猛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当了这么多年刑侦支队长，他早就想端了洪万亭这个窝点，今天终于拿到实打实的证据了，“人证物证都全了，现在能不能动手抓洪万亭？”

杜志远把小本子放进证物袋封好，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现在还不能动，顾慎行还在等着王三给他报信，咱们不动，他就还以为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提前跑，也不会转移剩下的东西。现在安排人，把所有东西连夜运回市局证物室，严加看管，不能走漏一点消息，王三这些俘虏也秘密转移，对外就说咱们今天只是上山排查，没查到任何东西，给顾慎行报个平安，放个***。”

张猛一下子反应过来，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安排。”说完转身就去布置了，砖窑里只剩下杜志远一个人，他走到门口，望着山下江州城的万家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亮在沧江两岸，那是十几万江州百姓的家。杜志远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父亲当年说的，“当官的要是不能给百姓撑伞，不如回家种地”，前世他没做到，父亲含冤而死，十七条人命埋在矿底，记者沉尸砖窑，这一世，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些黑恶势力全拉出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响，苏清晏带着验尸工具赶来了，齐耳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拎着验尸箱，看见杜志远就走过来，声音带着夜里的冷意：“尸骨在哪儿？我来验。”杜志远侧身让开门口，指着里面那个隔间，看着苏清晏拎着箱子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隔间的门，他靠在门框上，指尖又一次摩挲起左眉骨的旧疤，夜色里，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他握着手里的证据，已经做好了刺刀见红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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