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度假村围捕

# 第100章：度假村围捕

风卷着晨雾擦过阳台栏杆，杜志远把那支磨掉漆的旧钢笔插回内衣口袋，掌心还留着笔杆温凉的触感，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苏清晏发来的定位，后面缀着一行小字：洪万亭从昨天下午进西山度假村就没出来，随身带了六个贴身保镖，后门停着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像是随时要走。消息末尾是个淡绿色的薄荷糖表情，杜志远紧绷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指尖敲了四个字“注意安全”发回去，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张猛正靠在楼梯拐角等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警帽，帽檐上还沾了夜露，看见杜志远下来，他直起身，粗声压着嗓子说：“人都调好了，十二个都是省厅刑侦总队的老伙计，个个带了枪，没一个江州本地的，车都停在山脚下的林场检查站，没人走漏消息。按照你说的，我们不从正门进，正门的监控连到洪万亭的私人手机，一靠近就会触发预警，我们从后山那个废弃矿洞绕进去，那矿洞直接通度假村的后院柴房，对不对？”

杜志远点头，指尖无意识蹭过左眉骨那道浅疤，旧伤在风里泛起熟悉的麻意。前世他跟着江州市局的人来围捕，就是走了正门，刚到门口洪万亭就炸了度假村后山的油库，乱枪里面死了三个兄弟，洪万亭早从这个矿洞跑了，最后顾慎行出面压下来，只说洪万亭卷款跑路，把这事不了了之，那三个牺牲的兄弟到死都没落下个因公殉职的名分。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那些欠了命的，一个都跑不了。“矿洞里面有一段岔路，走左手边，右手那边是洪万亭挖的古墓陪葬坑，填了半坑炸药，踩错了就是粉身碎骨，一会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杜志远开口，声音裹在晨雾里，冷得像山间的石头。

四点二十分，车队摸到西山脚下，所有人换了黑色作训服，戴了头套，只露着眼睛，杜志远走在队伍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踩着荒草往山上走，雾越来越浓，五米外就看不见人影，只有前面人踩过草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惊啼。杜志远左手搭在腰后的手枪柄上，虎口的厚茧蹭过冷硬的枪身，前世死在这山里的三个兄弟的脸在他脑子里转，那三个人都是张猛的老部下，当年张猛因为这事被顾慎行贬去交警支队待了两年，这笔账，今天也算一算。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摸到矿洞入口，洞口被荒草盖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保镖，正靠在石头上抽烟，一点红星在雾里一明一暗，嘴里说着荤话。杜志远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侧身给旁边两个侦查员递了个眼神，两个人猫着腰绕过去，没发出一点声音，不到半分钟，两个保镖就被捂嘴捺倒，捆了胶带塞在旁边的山洞里，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杜志远第一个钻进矿洞，洞壁上还留着当年盗墓挖出来的凿痕，湿冷的空气裹着土腥气扑过来，他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柱扫过地面，果然看见左边岔路口留着新鲜的脚印，是洪万亭的人刚才踩出来的。

队伍顺着矿洞往里走，越走越宽，走到一半，杜志远突然抬手拦住后面的人，蹲下身摸了摸洞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线头，是拉线爆炸的引信，线头沿着洞壁往右边岔路延伸，他对着后面的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看见了吗，右边全是炸药，只要有人踩进去，整个矿洞都能炸塌，洪万亭这是留了后手呢。”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跟着杜志远慢慢往左边挪，果然走了不到十分钟，前面就看见了出口，出口被柴草堵着，能听见外面度假村院子里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滋滋声。

杜志远轻轻挪开柴草，露出一条缝往外看，后院里两个保镖正沿着院墙巡逻，柴房就在出口旁边，门开着一条缝，没人看守。他挥了挥手，第一个钻出去，顺手把柴草放回原位，侧身贴在墙根，等所有人都出来，张猛已经摸了过去，两记手刀放倒了两个巡逻的保镖，动作干净利落，没惊动前面主楼的人。杜志远贴着主楼的墙根摸到书房窗户底下，听见里面传来洪万亭粗哑的声音，正对着电话吼，左脸那块青色胎记在窗帘缝透出来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顾市长，不对啊，我刚才接到陈桂兰的消息，说杜志远那个小子带着人去了老林场，是不是奔着我们那批货去了？你得给我准信啊，我今天走不走？”洪万亭的声音带着慌，能听见他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那批货三天就要走，现在杜志远咬着我不放，我要是走了，货怎么办？”

电话那头顾慎行的声音传出来，隔着一层窗户，虽然模糊，还是能听清他慢条斯理的调子：“慌什么，杜志远就是个纨绔，翻不了天，你现在走，反而落人口实，那批货不能动，三天准时运出去。不过你防备着点，把该烧的东西都烧了，要是真被围了，就咬死是杜志远构陷你，我们在省里面有人，会想办法捞你出去。要是实在顶不住，就把责任推到死了的阿龙身上，就说都是阿龙干的，你不知情，听懂了吗？”

杜志远站在窗外，指尖攥得发白，陈桂兰？果然顾慎行早就把眼线埋到他身边了，那个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护工，居然真是顾慎行的人，不过还好，他早就留了心眼，没让陈桂兰摸到任何核心线索，这次倒是正好，顾慎行自己跳出来露了尾巴。他对着张猛比了个倒计时的手势，三二一，张猛猛地一脚踹开书房门，大吼一声“警察，不许动！”

屋里的洪万亭吓得一哆嗦，手机“啪”得掉在地上，旁边四个保镖反应过来，立马掏枪就射，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乱飞，张猛靠着墙躲了，抬手一枪打在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肩膀上，厅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杜志远趁着乱，从侧窗翻了进去，正好落在洪万亭身后，洪万亭正伸手去够桌上的打火机，要点那堆写着字的纸，杜志远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洪万亭“噗通”一声跪在地，杜志远反手拧住他的胳膊，咔哒一声就铐上了，动作快得洪万亭都没反应过来。

不到三分钟，所有保镖都被制伏，张猛踩住地上一个还在挣扎的保镖，抬头冲杜志远喊：“志远，这边完活了！”杜志远没抬头，蹲下身捡起洪万亭掉在地上的手机，通话还没挂，他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轻轻笑了一声：“顾副市长，别来无恙啊？”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接着就是“咔”得一声挂断，连忙音都没来得及出来。杜志远把手机揣进证物袋，抬眼扫过桌上那堆没点着的纸，全是洪万亭给顾慎行行贿的流水草稿，他把纸收进证物箱，反手摸了摸洪万亭的口袋，摸出一张烫金请柬，是上个月顾慎行母亲八十大寿的请帖，落款处顾慎行的签名，和通航批文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他把请柬也放进证物袋，刚好凑齐了笔迹比对的样本，转头打开了墙角的保险柜。

保险柜没锁，洪万亭刚打开还没来得及拿东西，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叠美金，一个小小的锦盒，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绿色铜片，杜志远拿起那块铜片，指尖蹭过上面细密的云雷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就是青铜编钟的残片！当年杜父查到顾慎行从北山古墓盗出来的编钟一共六组，一共七十二个编钟，现在流出去七十一个半，就剩这个半块残片，被洪万亭留在身边当宝贝。十五年了，杜志远第一次亲手摸到这个残片，铜片上还带着古墓里的土腥气，凉得冰手，他想起当年父亲把编钟残片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对着年幼的他说“这是老祖宗的东西，不能落在坏人手里，更不能流到国外去”，那时候父亲还没被构陷，头发还黑着，笑着拍他的肩膀，手掌温暖又有力。

杜志远吸了吸鼻子，把编钟残片小心放进锦盒里，塞进证物袋，眼神又冷了下来。顾慎行，你偷了国家的东西，害死我父亲，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今天这个残片，就是你第一份死刑判决书。张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见锦盒里的残片，也没说话，只低声说：“搜过了，后院仓库里还堆着二十多件刚挖出来的文物，都封好了，人也都控制住了，没跑掉一个，刚才我让兄弟们去厨房看了，里面藏了两箱炸药，说是准备万一被围就同归于尽，还好提前搜了，不然真出大事。”

杜志远点了点头，前世就是这两箱炸药，炸死了三个年轻警员，这一世他靠着前世的记忆，提前让张猛搜了厨房，没让悲剧重演，这就是重生回来的意义，他不仅要扳倒顾慎行，还要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一点点补回来。“把洪万亭押走，文物全部装车，这里交给后续的同志封场，我们赶去专案组驻地，立刻突审，只要洪万亭开口，顾慎行就跑不掉。”杜志远把锦盒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天边已经亮了，雾慢慢散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上，泛着浅淡的金辉。

洪万亭被押着走在前面，左脸的青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抬眼盯着杜志远的背影，突然扯着嗓子笑起来，笑得沙哑又疯狂：“杜志远！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能赢？顾副市长手眼通天，你和你那个死爹一样，都不得好死！”

杜志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被两个侦查员架着的洪万亭，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心上：“我会不会死，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记住，你干的那些坏事，偷的那些文物，害的那些人命，一桩桩一件件，法律都会给你算清楚，至于顾慎行，我既然能抓你，就能抓他，你们迟早都要下去给那些冤死的人赔命。”他顿了顿，指尖摩挲了一下左眉骨的旧疤，“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好好交代，争取留一条命，给你自己积点德。”

洪万亭盯着杜志远眼睛里那团烧得旺的火，突然缩了缩脖子，再也说不出话，被架着往下山的路走。杜志远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苏清晏发了消息：“人抓到了，一切顺利，编钟残片找到了。”没过十秒，苏清晏就回了消息，说她在山脚下的检查站等他，带了他爱吃的薄荷糖。杜志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远处江州城的轮廓在雾里慢慢清晰起来，十五年的阴霾，终于开始散了。

车开下山的时候，杜志远坐在副驾，抱着装着编钟残片的证物盒，指尖一直贴着盒壁，他抬头看着后视镜里慢慢后退的西山，心里轻声说：爸，你看见了吗，我们快到了，快把所有的真相都翻出来了，你等我，这一次，我一定给你一个清白，给江州百姓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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