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刘虎突破口

# 第101章：刘虎突破口

车胎碾过检查站门口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杜志远推开车门，初夏的热风裹着稻田的清香扑过来，瞬间冲散了山间残留的雾凉。抬眼就看见苏清晏靠在路边的越野车引擎盖上，齐耳短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右耳那枚碎玉耳钉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浅光，手里攥着半罐玻璃瓶装的薄荷糖，指尖沾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她刚从检查站的临时物证室过来，核对了之前命案的DNA样本。

杜志远走过去，苏清晏拧开瓶盖倒出一颗淡绿色的薄荷糖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问：“都顺利？编钟残片没损伤吧？”杜志远把糖含进嘴里，清凉的甜意瞬间漫开，压下了喉咙里攒了一晚上的干苦，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后座封好的证物箱：“完好无损，洪万亭也活口拿下了，没让他跑掉，也没让他点着那些纸。”苏清晏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打印出来的DNA鉴定报告递给他：“我刚出结果，三年前北山那个被抛尸的矿工，DNA对上了洪万亭贴身保镖阿龙的，当年阿龙酒后杀人抛尸，洪万亭把人藏了半年，最后还是给了一笔钱让他跑了，现在实锤了，坐实命案。”

张猛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把警帽往头上一扣，粗着嗓子喊：“别在这站着了，驻地都收拾好了，城郊林业派出所，墙厚院子深，没闲杂人，赶紧过去突审，夜长梦多，顾慎行那老狐狸说不定现在已经得到信了，晚一分钟都容易出变数。”杜志远把鉴定折好放进内衣口袋，跟着众人上车，车开上柏油路，窗外的稻田往后退，杜志远靠着座椅，指尖无意识摩挲左眉骨那道浅疤，旧伤在热风里泛起淡淡的痒，陈桂兰那张笑起来慈眉善目的脸在他脑子里转，他当初就觉得不对劲，陈桂兰主动找上门来要当护工，工资要的比市场价低一半，对母亲又格外殷勤，原来根子在这，顾慎行果然是把眼线埋到了他枕头边。

四十分钟后，车开进林业派出所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两棵大槐树，树荫把整个院子遮得凉丝丝的，十几个便衣民警端着枪守在门口，看见他们进来都站直了敬礼。杜志远跟着张猛往审讯室走，路上张猛压低声音问：“志远，你说洪万亭那小子，能开口吗？他跟着顾慎行混了二十年，肯定咬得紧。”杜志远推开门进了临时休息室，把证物箱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张猛笑了笑：“洪万亭肯定不会开口，他还等着顾慎行捞他出去呢，我们的突破口从来就不是他。”说着他拉过椅子坐下，给苏清晏倒了一杯凉白开，接着说：“刘虎，洪万亭的远房表弟，当了十五年的总管家，洪万亭所有见不得人的事，盗墓的账本，给顾慎行送礼的记录，都是刘虎经手的，这个人我知道，胆子小，疼老婆孩子，八岁的闺女得了白血病，在省一院躺着，洪万亭拿医药费拿捏他，我昨天就让省厅的同志提前去堵人了，今天早上刘虎去菜市场买完菜，直接被控制了，我们这边抓洪万亭，他那边根本没机会通风报信。”

张猛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好你个杜志远，合着你早就布好局了，我还跟着你在山里转呢，什么都不说！”杜志远笑了笑，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证物箱：“先审洪万亭，耗他半小时，磨磨他的性子，然后再审刘虎，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切按计划来，洪万亭被带进一号审讯室，灯光打在他脸上，左脸那块青胎记显得格外扎眼，他往椅子上一坐，梗着脖子破口大骂，说杜志远知法犯法，诬陷他这个合法企业家，等顾副市长打招呼，肯定要告到省纪委，扒了杜志远的皮。张猛气得拍桌子，钢笔都被拍得跳起来，洪万亭却闭着嘴一言不发了，不管问什么，都只说不知道，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得张猛火直往上冒。

耗了四十分钟，杜志远抬手拦了张猛，站起身说：“行了，洪总累了，先带下去休息，我们换个人问。”洪万亭抬眼瞥杜志远，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仿佛吃定了杜志远拿他没办法，被法警押出去的时候，还故意哼着小调，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五分钟后，刘虎被带进了二号审讯室，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裤脚还沾着菜市场的泥点，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头埋得低低的，连敢抬头看人都不敢，肩膀缩成一团，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看得出来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杜志远给法警递了个眼色，法警把椅子拉过来让刘虎坐下，杜志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杯子底碰到桌子，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刘虎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不用怕，我们不是来屈打成招的，你只要说实话，我保证你老婆孩子的安全，也保证你闺女的化疗不会停。”杜志远坐在桌子对面，声音不高，却稳得像石头，“你闺女叫乐乐对不对？八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上个月刚进的省一院，床位紧张，还是洪万亭给你安排的特需对不对？他拿乐乐的治疗费要挟你，说你要是敢乱说话，就停药，让乐乐死，对不对？”

刘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杜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这是省慈善总会贫困患儿救助批文，乐乐的治疗费全免，我昨天就让人给你老婆办好了，今天下午已经转到专门的陪护病房，有护士24小时看着，洪万亭被抓了，没人能拿乐乐要挟你了。”刘虎抓起纸，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上面鲜红的公章清清楚楚，他盯着批文看了半分钟，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糊的喊着“乐乐，我的乐乐”。杜志远看着他痛哭的样子，心里也动了动，前世这个时候，刘虎被洪万亭灭口抛尸沧江，乐乐不到半个月就因为断了化疗没了，刘虎的老婆疯了上街喊冤，最后也落得个失踪的下场，这一世他提前走了一步，不仅拿住了口供，还救下了这一家三口，这就是重生回来的意义，不止是复仇，还要救下所有能救的人。

哭了快十分钟，刘虎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开口：“我说，我什么都说，我给你们当证人，只要能救我闺女，我什么都愿意说。”杜志远给苏清晏递了个眼神，苏清晏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做笔录，刘虎的声音带着哭腔，慢慢把所有的事都倒了出来。

原来从十年前开始，洪万亭就跟着顾慎行干，顾慎行手里有批文，有矿山开采权，洪万亭出人，在开采矿山的时候顺便盗挖山里的古墓，挖出来的文物，七成好货都归顾慎行，剩下三成洪万亭卖了钱，一半给顾慎行送现金，剩下的自己留着。这些年挖了不下七个古墓，光西周的青铜器就有几十件，大部分都通过航运偷运到境外卖了，钱都存在顾慎行在海外的账户里。上个月顾慎行母亲八十大寿，洪万亭除了送了五百万现金，还把上个月刚从西山古墓挖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西周青铜鼎送了过去，顾慎行喜欢得不得了，偷偷运回了老家藏在地窖里，说要留给他孙子当传家宝。

说到陈桂兰的时候，刘虎的声音顿了顿，说这事是他经手办的，顾慎行半年前就嘱咐洪万亭，找个可靠的人去杜志远家当护工，盯着杜志远的行踪，陈桂兰的儿子当年欠了洪万亭五百万赌债，被打断了一条腿，陈桂兰没办法，只能答应，每个月顾慎行给她五千块工资，还帮她儿子还赌债，她就定期把杜志远的行踪告诉顾慎行，这次围捕洪万亭的消息，就是陈桂兰故意放出来，说杜志远要去老林场查货，调虎离山，让洪万亭赶紧把那批要运走的文物转移，没想到杜志远根本没去老林场，直接奔了西山度假村。

杜志远指尖攥着笔录纸，指节都捏得发白，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顾慎行连这么近的地方都不放过，连瘫痪的老母亲都要拿来当要挟他的棋子，这份狠辣，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张猛坐在旁边，听得拳头攥得咯吱响，低骂了一句：“这个狗娘养的顾慎行，连瘫痪老太太都不放过，真不是个人！”

刘虎交代完，在笔录上按了手印，被带下去的时候，突然对着杜志远磕了个头，说谢谢杜同志救了我闺女，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杜志远赶紧扶他起来，说你好好配合，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你闺女的事你放心。

审讯室里只剩下杜志远、张猛和苏清晏三个人，灯亮着，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吹得桌上的纸轻轻晃，张猛抬头看着杜志远，问：“接下来怎么办？陈桂兰抓不抓？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顾慎行老家搜那个青铜鼎啊！拿到那东西，直接就可以抓顾慎行了！”杜志远摩挲着左眉骨的浅疤，摇了摇头：“不抓陈桂兰，也不着急搜，陈桂兰留着有用，我们给顾慎行递假消息，就说我们只抓到了洪万亭，只定他个涉黑杀人的罪，没拿到他和顾慎行勾结的实锤，让顾慎行放心，他肯定不会跑，还想着销毁证据，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洪万亭身上，我们正好慢慢来，把他所有的证据都攒齐了，一次性收网，绝不让他有翻盘的机会。”

杜志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槐花香吹进来，拂过他的脸，远处江州城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落在地上的银河，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笔杆还是温的，十五年了，他从一个自暴自弃的纨绔，到重生归来拿着刀一步步撕开黑幕，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顾慎行，你藏了十五年，偷了那么多文物，害了那么多性命，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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