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跨境抓野狼

# 第114章：跨境抓野狼

太阳沉进山坳的时候，余辉把西山的轮廓染成了熔金，杜志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指尖时不时蹭过左眉骨那道浅疤，前世今晚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个埋伏点，境外贩子野狼带着文物坐船从公海跑了，顾慎行把所有盗掘文物、买通官员的罪责全推到了已经死了的洪万亭和跑了的野狼头上，硬生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那一次，他只摸到了顾慎行的衣角，连根毛都没碰下来。这一世重来，他绝不会再给这个老狐狸留任何后路。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疗养院值守的队员发来的消息：一切正常，门锁完好，杜阿姨刚吃完药睡下，没有异常情况。杜志远指尖回了个“收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顾慎行敢拿他母亲做文章，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别说只是派人渗透，就算真的有人敢硬闯，布下的警力也能把来人撕成碎片，他欠母亲的，欠父亲的，欠所有枉死百姓的，这一次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距离三号防空洞还有两公里的时候，杜志远停下车和张猛的队伍汇合，张猛叼着三块钱一包的卷烟，左脸的刀疤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他掐了烟吐掉烟蒂，粗着嗓子凑过来：“所有路口都封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鸟都飞不出去，就等十二点收网了。”杜志远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防空洞后山的方向：“留两个班堵后山缺口，野狼当过雇佣兵，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往山上跑，那边草深林密，跑了再抓就难了。”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马上安排。”杜志远没多说什么，他也是吃了前世的亏才记得，那天就是没人堵后山，野狼绕着山路跑了十多公里，提前联系了接应的快艇，等干警追过去的时候，早就跑到公海了，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夜色慢慢漫过山顶，风卷着荒草的味道吹过来，手表的指针一点点挪向十二点，远处的公路尽头终于亮起了两道昏黄的车灯，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顺着风飘过来。杜志远抬手往下压了压，埋伏在荒草里的干警立刻屏气凝神，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货车歪歪扭扭开进了防空洞门口的空地，司机推开车门往下跳，脚刚沾地，四周就冲出来十几个黑影，不等他喊出声，冰凉的钢管就顶在了腰上，直接按在了地上。

司机吓得裤腿都湿了，哆哆嗦嗦什么都招了：他就是洪万亭找的拉货司机，不知道箱子里装的什么，只说拉到下游废弃码头交给接货的人，接货的老板是从中国台湾来的，外号叫野狼，说好了十二点半在码头靠岸交接，多给了两千块加班费，他就动心来了。杜志远蹲下来，看着司机的眼睛：“野狼带了几个人？身上有没有枪？”司机赶紧点头：“有！说有三个，都带家伙，让我别多问，说问多了没命。”

杜志远直起身，冲张猛点了点头，一队人拿着强光手电推开了防空洞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潮霉味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强光扫过去，二十八个松木箱子整整齐齐堆在洞底，墙角摞着二十四个黑色塑料袋，打开箱子，裹着棉絮的青铜器、瓷器露出来，形制古朴，包浆厚重，一看就是古墓出来的东西，拆开黑色塑料袋，成捆的人民币露出来，点了数，整整一千二百万，和刘军笔记本上记的分毫不差。

张猛摸着一把青铜器的铭文，骂了一声：“这帮挨千刀的，祖宗的东西都敢偷着卖出去！”杜志远扣好箱子盖，声音沉得像铁：“留两个小队在这里看押物资，大队立刻赶去下游废弃码头，野狼还在等货，我们去收网。”

四十多分钟后，车队停在了离废弃码头两公里的树林里，沧江的风带着咸腥的水汽吹过来，远处航标灯的红光一闪一闪，浪头拍着岸堤发出哗哗的闷响。废弃码头早就停用了，到处堆着锈得掉皮的旧集装箱，老远就能看到一艘灰色的小货船靠在岸边上，三个烟点一明一暗，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

杜志远抬手比了个手势，张猛带着一半人从左侧浅滩包抄过去，堵死货船的退路，杜志远带着另一半人从集装箱缝隙绕过去，堵死上岸的路口，所有人猫着腰，慢慢往前摸，离野狼三人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踩在碎木板上的干警发出了一声轻响，野狼身边的小弟猛地转过头，嘶声喊了一句：“谁！”

枪声瞬间响了，子弹擦着一个干警的胳膊飞过去，那个干警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野狼转身就往船上跑，杜志远哪里会给他机会，猛地从集装箱后面冲出来，几步就追上了野狼，野狼掏出别在腰上的弹簧刀，转过来朝着杜志远胸口就捅，杜志远侧身躲开，锋利的刀刃还是划开了他左臂的夹克，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立刻渗出血来，染红了洗得发白的布料。

杜志远浑然不觉疼，借着冲势抬手一拳砸在野狼的咽喉，野狼疼得闷哼一声弯了腰，杜志远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一百八十斤的野狼狠狠砸在水泥地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掏出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整套动作不到十秒，干净利落，看得周围的干警都愣了。

剩下两个小弟没几分钟就被制服，苏清晏提着急救包从后面赶过来，看到杜志远胳膊上的伤，原本冷静的脸瞬间绷起来，她拉过杜志远的胳膊，用剪刀剪开染血的夹克，消毒的时候指尖都带着力度，杜志远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头，忍不住笑了笑：“真没事，皮外伤，不碍事。”苏清晏抬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包扎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那颗小虎牙不经意露出来，带着点嗔怪，杜志远的心瞬间软了一块，刚才拼杀的戾气散了大半。

搜身的时候，干警从野狼贴身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块和田玉牌，玉质和顾慎行那枚扳指一模一样，还有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技术人员打开之后，里面还留着没删干净的语音录音，点开之后，顾慎行那慢悠悠的熟悉声音传了出来：“野狼，杜志远今晚肯定会去防空洞，你只要做了他，我放你从江里安全出去，这批货的过路费给你免三成，再分你两成货钱，以后咱们长期合作。”另一头，还有一句：“接货的信物就是我手上的和田玉扳指，对方认这个，不会错。”

张猛凑过来听完，一巴掌狠狠拍在集装箱上，震得上面的锈皮哗哗往下掉：“好个顾慎行！原来他早就和野狼勾结到一起了！这次人证物证都齐了，我看他还怎么往出躲！”杜志远捏着那块和田玉牌，冰凉的玉质蹭着掌心，他抬眼看向江州城的方向，万家灯火隔着江面模糊地亮着，那是十几万江州百姓的家，他忍了两辈子的怒火终于要喷出来了，从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终于拿到了顾慎行直接参与犯罪的铁证，再也不是之前只能挠痒痒的小打小闹了。

杜志远掏出父亲留下的旧钢笔，摩挲着笔杆上磨得发亮的刻字，那是父亲当年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这么多年，他走到哪里都带在身上。爹，你看着吧，再过几天，所有的冤屈都会大白于天下，顾慎行这个祸害，一定会被绳之以法，你当年没做完的事，我替你做完了，江州的天，马上就要晴了。

王正峰接到电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说马上连夜把证据报送省纪委，天亮之后就会有动作，挂了电话，杜志远站在岸堤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起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心里却敞亮得厉害，刀山血海他都走过来了，还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撕开顾慎行经营了十几年的黑网，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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