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押解回国途

# 第115章：押解回国途

沧江的夜风裹着咸湿的水汽往领口里钻，杜志远胳膊上的纱布透过来丝丝拉拉的疼，他把手机塞进夹克口袋，指尖无意识蹭过左眉骨的旧疤，黑暗里瞳孔亮得像淬了寒的刀。顾慎行果然沉不住气，连暗杀野狼灭口的路子都铺好了，只可惜这老狐狸算错了一步，这一世他杜志远从来不会按他画好的棋路走。

苏清晏手里捏着叠好的警用冲锋衣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披在了杜志远肩膀上，指尖扫过他漏出来的手腕，凉得像冰，她皱着眉压低声音：“刚包扎完伤口吹冷风，你不要命了？”杜志远低头就能闻到她发梢混着淡消毒水和皂角的味道，口袋里还露出半块薄荷糖的包装纸，还是她习惯带的那种，他笑了笑，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齐耳短发给她捋到耳后，露出那枚碎玉耳钉：“没事，皮外伤，死不了。”苏清晏抬头瞪他，小虎牙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再说重话，只伸手把他胳膊上的冲锋衣领口系紧，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伤口，杜志远没躲，任由她忙活，心里那点拼杀出来的戾气，全被这点软意磨得温驯了不少。

张猛安排完船只和文物的看押，大步走过来，靴底踩在碎水泥块上哗哗响：“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市局的羁押车，二十分钟就到，野狼这小子是重点人证，我安排了三个特警班荷枪实弹看押，出不了错。”杜志远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盘山公路的方向：“顾慎行已经知道野狼落网了，刚才录音里他都敢当着野狼的面说要做掉我，怎么可能放着活口回市局？老鹰嘴那段路弯多路窄，两边都是悬崖，是动手的最好地方，前世就是在这里，野狼被人劫走，最后变成了死无对证的悬案，这一次咱们不能重蹈覆辙。”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对！我怎么没想到！这老狗狗急跳墙肯定会动手！那咱们改走江道？”杜志远摇头，改走江道更给了对方劫船的机会，反而不如明着走公路，提前布控打他个措手不及。他掏出烟给张猛递了一根，自己咬着，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他的脸：“我刚才已经给市局值班室发了消息，让刑侦大队的二中队提前半小时去老鹰嘴弯道埋伏，就等这帮送上门的找死鬼。咱们明着走主路，野狼押在我们头车，他们肯定会冲头车来，正好一网打尽，省得留着后患。”

张猛对着杜志远竖了个大拇指，哑着嗓子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粗人就只会硬冲。”二十分钟后，羁押车鸣着微弱的警灯开了过来，野狼被蒙着头，塞进了头车后排的铁笼子里，杜志远挨着铁笼子坐下，手按在腰上的手枪上，张猛开车，苏清晏坐副驾，后面跟着两辆满载干警的大巴车，车队亮着灯，慢慢开上了盘山公路。夜色浓得像墨，车灯劈开两道光，路边的树影刷刷往后退，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苏清晏从包里摸出薄荷糖，剥了纸递到杜志远手里：“别绷着了，吃颗糖缓一缓。”杜志远接过糖塞进嘴里，冰凉的薄荷味瞬间漫开，压下了嘴里的烟味，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快到老鹰嘴的时候，杜志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埋伏的中队长发来的消息：“所有可疑人员都到位了，一共五个人，带了枪，藏在弯道上方的树林里，就等车队过来。”杜志远回了“按计划行动”，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冲前面开车的张猛点了点头：“来了，准备好。”张猛嗯了一声，脚底下轻轻带了点刹车，车速慢了下来，刚转过弯道，就看到一辆重载大货车横在路中间，正好把整个路面堵得严严实实，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张猛猛踩刹车，车头在离大货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枪声瞬间就响了，子弹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

埋伏在两边树林里的干警听到枪声，立刻冲了出来，喊话声枪声混在一起，山坳里的鸟全都惊飞了，扑棱着翅膀往天上冲。杜志远推开车门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抬手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大声喊：“缴枪不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对面树林里的人没想到会有埋伏，瞬间乱了阵脚，领头的那个穿黑外套的男人骂了一声，抬手就要往羁押车的轮胎开枪，杜志远眼神一冷，抬手一枪打在他拿枪的手腕上，男人嗷的一声倒在地上，手枪甩出去老远，不到十分钟，五个劫犯全都被制服，一个都没跑掉。

干警搜完身，把人押到路边，张猛拿强光手电照了照领头那个男人的脸，忍不住骂了一声：“我当是谁，这不是洪万亭的表弟刘虎吗？当年就跟着洪万亭砍过人，躲了好几年没见人，原来躲在这里给顾慎行当杀手！”杜志远看着刘虎那张凶戾的脸，眼底冷意更重，前世就是这个男人，开车撞死了两名拦路的干警，带着野狼从悬崖边的小路跑了，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这笔账，今天一起算了。刘虎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梗着脖子不说话，杜志远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要干什么？”刘虎咬着牙不说，杜志远松开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打开来，里面有一张十万块的现金支票，落款签着顾慎行一个远房侄子的名字，还有一张野狼的照片，背面写着“就地处决”四个大字。

铁证摆在眼前，刘虎再也扛不住，一五一十全招了：昨天晚上顾慎行的秘书给他打电话，说野狼落网了，要是能在路上做掉野狼，就给他们二十万，放他们去缅甸躲着，要是做不成，就把他们以前杀人的事全抖出来给警方，他们都是手上沾了人命的，只能拼着命来劫人。杜志远听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干警挥了挥手：“把人带下去，一起押回市局，正好给顾慎行凑齐了罪证。”

挪开横在路中间的大货车，车队继续往前走，剩下的一路都平平安安，凌晨四点多，车队进了江州市区，直接开到了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院，野狼被带进了专门的隔离审讯室，铁门关起来，空调风呼呼吹着，野狼被摘了头套，眼睛眯了半天才适应光线，杜志远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那块和田玉牌“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玉牌撞着实木桌子发出清脆的响，野狼的眼睛瞬间直了。

“顾慎行让他杀我，放你跑，转头就雇人在路上杀你灭口，你觉得你要是真跑了，能活过明天早上？”杜志远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指尖碰了碰那块玉牌，“你手上的货全在我们手里，顾慎行现在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你和洪万亭头上，你死了，正好替他背所有的黑锅，你在江州北郊娶的老婆，还有刚上小学的儿子，以后谁养？”野狼的脸瞬间白了，他攥着拷在椅子上的手铐，指节都泛了白，喉结滚了半天，嘶哑着声音说：“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保我老婆孩子安全。”

杜志远抬了抬下巴，做了个请说的手势，野狼喘了半天，把这么多年和顾慎行勾结的事全说了出来：从十年前开始，顾慎行就牵线让他和洪万亭合作，盗挖江州境内的春秋古墓，文物从沧江运出去，卖给境外的文物贩子，钱三分账，顾慎行拿一半，洪万亭拿三成，他拿两成，这么多年，少说走了一百多件文物，赚了好几个亿。说到当年杜父的案子，野狼的声音顿了顿，抬头看了杜志远一眼，犹豫着说：“当年杜明山杜书记查我们走私，顾慎行急了，给了我十万块，让我做了一张假的存款单，存到了杜书记远房侄子的名下，然后顾慎行拿着存单去省纪委举报，说杜书记收了我们的黑钱，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杜志远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抵着桌子，桌角硌得掌心发疼，父亲当年被构陷的细节，终于从野狼嘴里完整说了出来，和赵崇山之前拿到的线索严丝合缝，这下不光是录音，连直接人证都有了，顾慎行构陷父亲的铁证，终于齐了。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还是稳的：“顾慎行把赃款和文物藏在哪里了？有没有具体的地点？”野狼想了想，点了点头：“他在老家后山有一个废弃的战备防空洞，我上次送钱给他，看到他把一箱子现金和三件最贵的青铜器藏在那里，他说那里偏僻，打打猎的村民都不会往深处去，没人会查。”说完，野狼把防空洞的具体位置说了出来，还在审讯室的草稿纸上画了一张简单的路线图，杜志远接过路线图，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审讯结束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淡青色的光透过审讯室的窗户透进来，落在杜志远脸上，他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苏清晏靠在墙边，手里抱着保温杯，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把保温杯递过来：“热的豆浆，加了糖，你一晚上没吃东西，喝点垫垫。”杜志远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胸口，他喝了一口，甜香的豆浆滑进胃里，一晚上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王正峰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从楼梯口走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手里拿着手机，冲杜志远晃了晃：“省纪委的工作组已经上高速了，中午十二点之前就能到江州，现在所有的证据都齐了，咱们可以动手了。”杜志远点了点头，抬手摩挲了一下左眉骨的旧疤，掏出父亲留下的那支旧钢笔，笔杆上“为民撑伞”四个刻字磨得发亮，那是父亲当年亲手刻上去的，他攥着钢笔，抬头看向窗外，天光越来越亮，慢慢染亮了整个江州城的轮廓，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江边青草的味道，这一天，他等了两辈子。

从十年前父亲蒙冤而死，到他前世惨死在顾慎行雇的杀手刀下，再到这一世重生归来，截胡十万赃款，一步步撕开黑幕，他走了太远的路，流了太多的血，现在终于站到了顾慎行的面前，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这个祸害拖下马，就能给所有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就能还江州百姓一片干干净净的天。杜志远深吸了一口带着晨光的空气，指尖捏着那支旧钢笔，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告诉工作组，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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