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赵抵蓝山城

# 第119章：赵抵蓝山城

杜志远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提前约定好的加密短信，发信人是省纪委的潜伏联络员，只有短短一行字：“老赵已抵蓝山，速来城北老供销社招待所，勿走高速。”杜志远指尖蹭过短信上“蓝山”两个字，瞳孔微微一缩，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省纪委工作组原定就是今天到蓝山，结果顾慎行提前得到消息，让人在高速出口制造了三车连环追尾，整段高速封了三个小时，等赵定国绕国道赶到蓝山，青梧山隐藏的最后两箱文物已经被连夜运走，线索断了整整八个月。这一世，他居然提前到了。

苏清晏抬起头，齐耳短发滑过脸颊，右耳的碎玉耳钉沾了窗外的月光，亮得细碎：“怎么了？有新情况？”杜志远把短信递给她，指尖摩挲着左眉骨那道浅疤：“省纪委专案组组长赵定国提前到蓝山了，走的秘密路线，应该是收到风声，顾慎行要动青梧山剩下的赃物。我得连夜过去碰头，你留在家里陪我妈？”苏清晏看完短信，把手机还给杜志远，转身去玄关拿自己的法医包：“我跟你一起去，蓝山现在遍地都是洪万亭的眼线，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真要是遇到什么需要痕迹提取的活，我也能搭把手。”杜志远知道她的脾气，说一不二，也就没拦，转身跟陈桂兰交代：“陈姨，我和清晏出去办点事，明天上午就回来，你锁好门，不管谁来找都别开门，我已经给楼下保安打了招呼，有事就打电话喊他。”陈桂兰把门锁反锁的钥匙递过来，右手缺了一截的食指攥着钥匙柄塞到杜志远手里：“你放心去吧，我已经喊我侄子过来陪我，他当过兵，胆子大，能扛事，你娘这边我盯得死死的，出不了错。”

车开出老家属院，杜志远拐上老省道，特意避开了车流大的高速，夜里的省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桉树，树影被车灯扯得忽长忽短，像一张张藏在暗处窥探的脸。苏清晏坐在副驾，就着车里的小夜灯把赵崇山留下的名单复印了一份，原件放进牛皮信封封好，复印件塞进自己的法医包夹层：“原件给赵定国，咱们留一份复印件以防万一，万一中间出点岔子，也不至于断了线索。”杜志远偏头看了她一眼，喉间发暖，这么多年不管顺逆，她永远都是这样，细心稳当，替他把后路留好：“还是你想得周到，顾慎行肯定想不到省纪委的人会提前进蓝山，他明天去扫黑办调研本来就是调虎离山，想把咱们所有人拴在市里，他好派人去青梧山运赃，赵定国这一来，刚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个多小时后，车进了蓝山城。这座靠山临江的小县城夜里十点多就没了行人，昏黄的路灯把柏油路染成暖橘，老供销社招待所就在城北江滩边，院子里两棵百年榕树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皮卡车，不用问就是省纪委的车。杜志远把车停在巷子口，和苏清晏步行进去，二楼靠窗的房间留着一扇虚掩的门，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洗得发白藏青短袖的中年男人，脸膛黑红，皱纹深得像刀刻，手里攥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正是省纪委专案组组长赵定国。

赵定国看见杜志远，立刻站起来伸手，手掌粗糙，带着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厚茧，握上杜志远的手时用力晃了晃：“杜志远同志，我久等了，我看过你父亲杜明山同志的档案，他是个好党员好干部，我们欠你们杜家一个公道。这次我过来没通知江州任何一个市里的领导，就是怕走漏消息，顾慎行的耳目太多了。”杜志远把赵崇山留下的牛皮信封递过去，语气郑重：“这是退休的赵崇山副书记留给我的，里面是当年顾慎行买通办理我父亲案件的五个人名单，现在还有三个在市里关键岗位。”

赵定国拆开信封看完，指尖重重拍在桌子上，搪瓷缸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好个赵崇山，隐退十年居然摸得这么清楚！冯坤，果然是他！去年顾慎行力荐他升市检察院检察长，省纪委就觉得他不对劲，果然是顾慎行埋的钉子。”赵定国侧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推到杜志远面前，最上面一张是海关转来的情报：“我这次提前过来，也是赵崇山老同志给我发的密信，说顾慎行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夜里十二点，一艘货船从三号码头离港，货单填的是有色金属矿，夹层里装的就是青梧山挖出来的文物和黄金，收货人是境外的文物走私团伙，这批货一出去，顾慎行随时就能卷钱跑。”

杜志远翻完情报，把自己明天的安排和盘托出：“顾慎行明天上午要带队去扫黑办调研，点了名要听我汇报，就是想把我们所有人拴在会议室，他好安心运赃。我已经安排张猛明天带八个刑侦队员两个纪委同志，趁调研的功夫直接封三号码头，出其不意，他绝对防不住。”赵定国听完一拍大腿，嗓门压得低却带着劲儿：“好计策！顾慎行一辈子都玩借刀杀人调虎离山，没想到咱们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跟你透个底，中央扫黑除恶督查组提前五天进驻，三天后就到江州，我们必须赶在督查组进来之前拿到实锤，只要人证物证俱在，顾慎行再怎么活动也没用。”

赵定国拿出一张盖了省检察院红章的搜查证，递到杜志远手里：“这是我提前开好的合法搜查令，你给张猛带去，封码头走合法程序，别给顾慎行留下任何攻讦你的把柄，他最喜欢拿‘程序违规’做文章，咱们就堵死他所有的路。那个冯坤，你让他明天跟着顾慎行去调研，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同志盯着他，他要是敢通风报信，当场就能拿下，不用等散会。”杜志远捏着搜查令，纸质的硬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一张纸，是插向顾慎行心脏的合法尖刀，是无数人盼了十年的正义曙光。

杜志远出来到院子透气，苏清晏站在榕树下，抬头望着远处青梧山黑黢黢的轮廓，听见脚步声转过头，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瓶身沾的冰水浸得杜志远手心一凉：“都谈完了？”杜志远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清冽的水压下了心口的燥热：“都安排妥当了，赵崇山老同志早就偷偷联系了省纪委，不然赵定国也不会提前过来，咱们这一次，是真的把顾慎行的路堵死了。”苏清晏却皱了皱眉，指尖拧着白手帕的边角：“我刚才进蓝山城的时候，在城西路口看见一辆黑色丰田，尾号0003，是顾慎行秘书的车，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蓝山？会不会已经察觉了？”

杜志远指尖顿在眉骨的旧疤上，心里微沉，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伸手把她冻得发凉的手包进自己掌心：“不奇怪，顾慎行在蓝山布了十几年的眼线，有个风吹草动很正常，他最多就是猜到我们在查青梧山，绝对想不到赵定国已经来了，更想不到我们要端三号码头，他只是派人过来盯着，翻不了天。”江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卷着榕树叶的腥气，远处江面上传来货轮的鸣笛声，闷沉沉的像开战的鼓点，杜志远把苏清晏揽进怀里，声音低却坚定：“上一次车祸我没死，这一次我们占了先手，没什么好怕的。”

屋里传来赵定国的声音，杜志远进去拿好东西，和赵定国约好：明天一早杜志远回市里应付顾慎行的调研，赵定国带两个同志留在蓝山盯着青梧山，只要三号码头得手，立刻上山搜捕剩下的盗墓团伙，一切都安排得严丝合缝。杜志远和苏清晏告辞出来，开车往江州回，路过城西路口的时候，杜志远特意放慢车速，刚才那辆黑色丰田已经没了踪影，路边只留了半截烟蒂，还带着没散的烟味。

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远处江州城的灯光已经在地平线铺成一片温柔的星海，杜志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钉在上面，心里没有慌，只有一片火烧一样的平静。赵定国提前抵蓝山，这是前世没有的变数，却是把顾慎行送入网中的最关键一步，一张大网已经从青梧山拉到三号码头，从蓝山城拉到江州市，就等明天顾慎行踏进圈套，只要端了三号码头，拿到赃物，这个祸害江州二十年的毒瘤，就算是被攥住了喉咙。

不管顾慎行还要出什么招，他都接着。这一次，正义已经站在了他这边，顾慎行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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