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余孽闯使馆

# 第147章：余孽闯使馆

杜志远刚拉开车门，别在腰后的工作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嗡鸣的震感透过皮质腰套顶在腰骨上，带着一点不祥的硬实。他抬腕扫了眼表盘，周三下午两点一刻，正是京城里日头最毒的时候，胡同口槐树的阴凉还沾在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肩头上，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专线号码，他指尖瞬间顿住——那是公安部协调此次联合办案的专属联络线，只有出了十万火急的突发状况才会拨通。

电话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意，裹着远处警笛的模糊余响：“杜志远同志，立刻赶去使馆区东三门，黑石集团的余孽闯进去了，情况失控了。”杜志远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左眉骨那道旧疤跟着泛起熟悉的酸胀——他差点忘了，林万山落网，黑石集团在国内负责文物走私的四个核心余孽还没归案，这群人都是手上沾了人命的亡命徒，主谋一倒，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事。

“我知道了，二十分钟到。”杜志远言简意赅挂了电话，冲不远处等着清点收尾的中纪委带队组长打了个招呼，转身上了协调配给的警用越野车，引擎轰鸣着拐出胡同，直奔三环内的使馆区。路过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的黑石集团驻京办事处时，杜志远扫了眼那栋挂着外资咨询牌照的米黄色小楼，玻璃门已经贴上了盖着公安部红章的白色封条，门口警戒线拉得笔直，花坛边还留着半枚带泥的皮鞋印，一块碎裂的监控摄像头掉在水沟里，裸露的电线拖在泥水里，不难想象刚才这里爆发过怎样的追逐。这处办事处挂着合法外资的牌子，实际上就是黑石集团用来中转走私文物的黑窝点，人员鱼龙混杂，往来的不是境外文物贩子就是贪腐官员的掮客，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一直没有动它，主谋落网才动手收网，没想到还是漏了四个亡命徒。

二十分钟后，杜志远的车停在使馆区东三门的戒严线外，刚拉开车门，热浪裹着紧张的气息就扑了过来。整条街已经完全清场，路障横在路口，穿反光背心的国际刑警和北京市局的民警荷枪实弹站在路障后，黑色的***已经架在对面写字楼的楼顶，黑色的枪管直指领事馆大门，连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空气静得吓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一个穿浅蓝色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捏着的矿泉水瓶都被捏变了形，正是此次对接案件的公安部刑侦处副处长张磊。“杜同志，可算等到你了。”张磊压低声音，拉着杜志远走到路障后，指着不远处那栋挂着外国国旗的领事馆大门，语速飞快地介绍情况，“四个余孽，都是黑石走私线的骨干，领头的叫王坤，之前在越南边境混，手上至少五条人命，昨天我们抓林万山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不对，今天早上收拾东西要跑，被我们的蹲守人员发现，追了三条街，他们慌不择路就闯了这个领事馆，进去的时候带了四把管制猎刀，还有整整五升汽油，挟持了一个领馆的行政工作人员，是个刚入职半年的菲律宾女孩，才二十二岁。”

杜志远眯着眼，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往领事馆大门看，厚重的铜门半开着，玻璃幕墙反光晃得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门后有晃动的人影。“对方提了什么条件？”杜志远的声音很低，左手不自觉摩挲着左眉骨的旧疤，前世的记忆顺着这道旧疤翻上来——这伙人就是当年帮顾慎行把三十多件一级文物偷运出境的中间人，前世杜志远临死前都没抓到他们，这批文物至今还流落在海外，没想到这辈子他们慌了神闯了领事馆，反而主动撞到了网里。

“他们要求，一小时之内给他们办好出境手续，派车直接送他们去机场，放他们飞东南亚，不然就杀了人质，点燃汽油同归于尽。”张磊抹了一把汗，声音压得更低，“邪门的是，他们点名要见你，说只和你这个江州案子的负责人谈，不让你进去，他们现在就撕票，领馆方那边压力很大，说涉及外交人员安全，不让我们强攻，说只能谈判，我们没办法，只能把你叫过来。哦对了，他们还喊了一句，说手里握有顾慎行和黑石集团这十年所有走私文物的转账记录和出货清单，只要放他们走，就把这些东西全给我们，不然就一把火烧了，谁都别想拿到。”

杜志远心里一动，这可是意外之喜。现在专案组手里只有顾慎行和洪万亭勾结盗挖古墓的证据，还没有他和境外黑石集团直接勾结走私的完整记录，要是能拿到这份清单，整个江州案子的证据链就完整了，顾慎行插翅难飞。他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是两点四十，对方给的最后时限是三点半，还有不到五十分钟，拖得越久，对方越崩溃，人质越危险。

“他们同意我一个人进去？”杜志远问。

“对，只允许你一个人空手进去，带任何武器他们都能看出来，发现就立刻动手。”张磊点点头，脸上满是担忧，“杜同志，要不我们再和他们谈谈，拖到我们找好狙击点位，找机会一枪爆头？你空手进去太危险了，这群亡命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杜志远摇了摇头，他打开车门，把怀里揣着的父亲杜文轩的象牙印章拿出来，小心翼翼放进车的密码储物箱锁好，又摘了腰上的配枪递给张磊，虎口那道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茧蹭过枪柄，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摩擦感。“狙击手没有把握，对方把人质挡在身前，我进去都未必能找到开枪的角度，强行狙杀万一错手伤到人质，或者点燃汽油，后果谁都承担不起。”杜志远理了理夹克的领口，指尖蹭过夹克领口磨出来的毛边，语气平稳，“他们要找我，我就去，正好看看他们手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救下人质拿到证据，那最好，就算有危险，我也比你们进去更合适。”

他早就经历过一次死亡，这辈子本来就是捡来的，别说面对四个亡命徒，就算枪顶在脑袋上，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父亲当年说过，当官的撑伞，撑的就是无辜百姓，哪怕死，也不能把无辜的人推在前头。

张磊看着杜志**静的脸，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咬了咬牙，接过枪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那你小心，有事就晃一下矿泉水瓶，我们随时准备冲进去。”

杜志远接过水，捏在手里，转身往领事馆大门走。日头正毒，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带着一点黏腻的热度，阳光把他的影子缩在脚边，每一步都踩得又沉又稳。门口的领馆卫兵和中方联络员已经接到通知，核实了杜志远的身份，侧身让开了路，厚重的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空调的冷风瞬间吹过来，吹得杜志远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大厅里很安静，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除了空调的冷气，还飘着一点淡淡的少女香水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棉絮焦味，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压抑。杜志远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听到一声沙哑的喝止：“停在那儿！不许再往前走！”

杜志远停下脚步，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目光快速扫过大厅：服务台后面，领头的王坤左手死死勒着那个菲律宾女孩的脖子，右手的猎刀紧紧贴在女孩的颈动脉上，刀刃泛着冷幽幽的光，女孩的眼泪已经把胸前的米白色衬衫打湿了，肩膀不停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音。另外三个余孽分别守在三个出口，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个灌满汽油的玻璃瓶，瓶口的棉芯已经点燃，橘红色的火星一点点往下烧，棉絮的焦味越来越浓，随时都可能引爆整个大厅。

王坤盯着杜志远，左脸那块刀疤扭曲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杜志远，我当你不敢进来呢，果然是种，怪不得能掀了林万山的老窝。”

杜志远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王坤不停颤抖的手腕，那点火星已经快烧到他的手指了，时间每多过一秒，危险就多一分。他放平声音，缓缓开口：“我来了，满足你们见我的要求，有条件好好说，先放了这个女孩，她是无辜的，不该掺和进来。”

王坤笑了笑，刀刃又往女孩脖子上压了压，渗出来的血顺着刀刃慢慢往下流，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开出一点暗红色的花：“放了她？可以啊，杜大少，现在就出去给我们安排车，三十分钟内送我们到机场，我们拿到登机牌就放她走，那份顾慎行的交易记录，我也立刻给你，不然，我们今天就死在这儿，拉上这个垫背的，这份记录也烧成灰，顾慎行那老小子藏得深，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完整证据，你自己选。”

空调的冷风缓缓吹过，杜志远的指尖微微攥紧，矿泉水瓶在掌心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时间已经不多了，对方都是亡命徒，随时都可能撕票，答应放他们走，放走了这些手上沾血的凶手，放跑了罪证，对不起那些含冤死去的人；不答应，下一秒女孩就会没命，还会引发不必要的外交风波。

冰凉的枪口他都挨过，这样的局面他不是没见过，可这一次，无辜者的性命攥在对方手里，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杜志远的指尖微微用力，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没人知道，这一步该怎么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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