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决战前夕

《风云际会长安城》鳞宴蝶仙/著, 本章共1986字, 更新于: 2026-10-14 08:07

上元节前夜，长安城万人空巷。

朱雀大街两侧挂满了花灯，连绵十余里。灯上的彩绘或描仙佛，或画百兽，或题灯谜，将整条长街映得如同白昼。孩童们手提兔儿灯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少女们戴着面具在人群中穿行，笑声如银铃般洒落。酒肆中传出丝竹管弦之声，歌女婉转的歌声飘入云霄。这是大唐最盛大的节日，也是长安城一年中最繁华的时刻。

没有人知道，今夜皇陵深处将有一场决定这座城池命运的决战。

大理寺中堂里，裴元昭将一张皇陵地形图铺在桌上。图上用朱砂标注了白虎岭密道的入口、地宫外围的甬道走向、以及幽冥之门的确切位置。这些情报一半来自宇文恺留下的图纸，一半来自楚云提供的信息。

“黑煞已经在密道里困了三天。”楚云指着图上白虎岭的位置，“密道的出口被他从内部震塌了——他原本是想堵住追兵，结果把自己也困在了里面。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穿过地宫外围的甬道，抵达幽冥之门。但他没有完整的玉牌，打不开门。所以他必须等——等上元节那天，陛下和太子同时出现在南郊祭坛。”

“他想从南郊直接破入地宫？”卢凌风问道。

“对。”楚云的手指从白虎岭划向南郊祭坛，“南郊祭坛下方是聚阴大阵的一个分支阵眼。黑煞激活了那个阵眼——你们在城西看到的地缝蓝光，就是阵眼被激活的反应。他不需要从白虎岭出来，他可以从地宫内部直接打通到南郊祭坛下方。届时祭天大典正在进行，陛下和太子同时在场，他破土而出，抢夺玉牌，再原路返回地宫开启幽冥之门。前后不用一刻钟。”

萧逸尘皱眉：“南郊祭坛下方的裂缝，我们已经派人封堵了。”

“堵不住的。九幽之气会腐蚀一切封堵物——木头、石块、铁水，都会被冻裂。唯一的办法是在他出来之前，从密道的另一端进去，在地宫中截住他。”楚云看向卢凌风，“这就是我说的——不要被动防守。明晚寅时，在祭天大典开始前两个时辰，我们进密道，在地宫外围截住黑煞。”

裴元昭沉吟片刻：“黑煞的玄阴功已练至第八重巅峰，你们两人联手，有把握吗？”

“没有。”卢凌风坦然道，“但加上刀魂，加上朱雀剑，加上师父的青阳剑——至少能拖住他。只要能拖到天亮，拖到祭天大典顺利结束，他就失去了抢夺玉牌的最佳时机。届时尉迟将军的援军赶到，我们内外夹击，未必不能将他斩杀在地宫之中。”

“不必等天亮。”楚云忽然说道。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通透，里面盛着半瓶深紫色的液体，“这是蚀骨散——我在黑煞身边三年，每次给他端茶时都会放一点点。分量极微，他察觉不到，但三年累积下来，药力已渗入他的骨髓。蚀骨散平时无害，但如果以内力猛击他的百会穴，会使他内力逆行，功力折损至少三成。这是三年磨一剑换来的破绽——机会只有一次。”

“百会穴。”卢凌风默念了一遍，将这个位置刻在心里。

苏清寒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这时忽然开口：“我也去。”

“师妹——”卢凌风想要劝阻。

“我不是去帮你们打黑煞。”苏清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朱雀剑可以克制九幽之气，我的流云剑虽然不如朱雀剑那般克制阴邪，但可以替你们挡住黑煞身边的护法。楚姑娘的情报说，黑煞还有一批亲传弟子，个个实力不俗。你们两人专心对付黑煞，其他人交给我和师父。”

萧逸尘点了点头：“清寒说得对。黑煞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至少二十名亲传弟子，武功都不在堂主之下。我跟清寒带青阳门精锐挡住这些人，给你们争取时间。”

裴元昭站起身：“那就这样定了。寅时出发，尉迟将军率禁军守住南郊，一旦黑煞破土而出，立刻封堵所有裂缝。我和萧掌门带武林盟高手在地宫甬道中挡住黑煞的亲传弟子。凌风、清寒、楚云，你们三人直取黑煞。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他靠近祭坛。那块玉牌，绝不能落入他手。”

部署完毕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卢凌风独自走出大理寺，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长安城的夜空。朱雀大街上的花灯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暖橙色，与皇陵方向的幽蓝光芒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两种光在夜空中交界处相互推挤，像两个无声对峙的巨人。

苏清寒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良久无言。上元节的花灯在他们身后明明灭灭，孩童的笑声从远处的巷子里传来，酒肆里的胡琴拉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婉转而悠长。

“师兄，”苏清寒终于开口，“明天之后，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卢凌风握住她的手：“三媒六聘，风风光光。我说过的话，从没有不算数的。”

苏清寒低下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这个动作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做过——在所有人眼中，苏清寒永远是那个清冷如水、剑出如虹的青阳门女侠。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收起所有的锋芒，露出那个十五岁时在青阳山松林间等他练刀归来的少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