Κεφάλαιο19——特拉布宗公爵

“吱——”马车的车轮与古老的地面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一架华丽但明显不是皇室用车的马车停在内庭宫门口处，一个身着华服，身形壮硕，皮肤较暗的青年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是普林尼乌斯·科穆宁，是当代科穆宁家主的弟弟，也是代表科穆宁家主驻留在君士坦丁堡的代表。见到他下车，守门的禁军立刻迎了上去，安检完毕后才放他进去，然后由宫廷礼官带着他往小会议室走去。

“咚咚咚。”几分钟后，坐在会议室里的四人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坐在主座的君士坦丁招呼一声，外面的人才轻轻推门而入。

“见过共治皇帝殿下。见过长公主殿下。”普林尼乌斯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君士坦丁和艾莱娜坐在主位，然后按照臣子礼仪行礼。

“哦？阿莱克修斯公爵也在啊？这位又是？”普林尼乌斯又扫视一眼，这次看到了坐在另一侧的阿莱克修斯和安洁烈娜。他先是和阿莱克修斯打招呼，然后又装作不知道的问到。

“这位是我的妹妹，她叫安洁烈娜。我受皇帝的委托传唤你并问询先前御前会议行刺事件。”阿莱克修斯没有和他胡搅蛮缠只当是他失了忆的再次介绍一下，然后迅速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皇帝委托？哪位皇帝？共治皇帝不就在这吗？阿莱克修斯公爵不会是假称吧？”普林尼乌斯并没有服软，他针尖对麦芒的进行挑刺，甚至倒打一耙试图争取话语权。

“普林尼乌斯爵士，塞萨洛尼基公爵自然是代表我的父皇，尊贵的巴塞琉斯陛下而来的，我作为共治皇帝自然也是。”没什么经验的君士坦丁很明显被绕进去了。

“普林尼乌斯爵士，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无论是凯撒殿下还是巴塞琉斯陛下他们都是至高无上的。接下来由我来问询。”阿莱克修斯没有继续给普林尼乌斯胡搅蛮缠的机会，而是直截了当的宣布了问询开始。

“我想我没什么可答的，当时没有任何一个科穆宁参与刺杀，您和皇储殿下当时都是在场的。”普林尼乌斯直接否认了一切，并抛出了自己的论点。

“是吗？那么这个人——普赛亚尼乌斯·杜卡斯·科穆宁，似乎是你们家族的吧？”阿莱克修斯直接拿出了一份档案，然后递给了普林尼乌斯。

“这位是隶属于杜卡斯家族的，不关我们的事。”普林尼乌斯扫一一眼就将档案放下，然后利用姓氏狡辩到。

“哦？那么为什么他用的纹章会是科穆宁家族的？”阿莱克修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于是再次拿出一份文件来证明。

“这不能说明什么，他带着科穆宁的姓，那他用什么纹章就是他的选择。”普林尼乌斯继续狡辩道。

“呵呵，您的意思是，他是一个用着科穆宁纹章的杜卡斯人？”阿莱克修斯直接气笑了，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解释。

“好吧，就算他是科穆宁的人，那么他毕竟只是和杜卡斯家族联系的旁支，根本不能代表我们科穆宁家族。”普林尼乌斯眼见狡辩不成，干脆就换了一个说法，试图把科穆宁家族摘出去。

“好，他不能代表，您总可以吧？”阿莱克修斯转了个调，微笑着询问到。

“那是自然，我是特拉布宗亲王的弟弟，也是科穆宁家族的元老，自然可以代表。”普林尼乌斯摆出了自己的身份，肯定的说到。

“好，那么请问，二月十七号，三月二十一号和四月一号这三天是谁和这位已经伏诛的，用着科穆宁纹章的杜卡斯人聚餐的？”阿莱克修斯保持着微笑，然后发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接着将几张监控照片又交给了普林尼乌斯。

“这，这是！”接过照片的普林尼乌斯不敢相信，阿莱克修斯竟然能弄到这些东西。照片里正在接受敬酒的正是他普林尼乌斯自己。

“您怎么了？还有话要说吗？”阿莱克修斯微笑着看着对方的表现。

“这，这他，他毕竟带着科穆宁的姓，他请我这个科穆宁元老吃几顿饭想巴结我很合理吧？”普林尼乌斯急中生智，疯狂的为自己找借口。

“那么巴结你应该不需要说这些话吧？”阿莱克修斯没有被问住，而是稳稳的又掏出来一只录音笔。

“这是拷贝来的资料，您自己听听吧。”说着，阿莱克修斯摁下了开关。

——

“元老大人，我们的家族曾经也是坐在大皇宫的，您甘心就屈居在特拉布宗当一个领主吗？”

“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科穆宁家族从来都是忠诚的。”

“哦？可我记得先祖的世系也从杜卡斯手里夺来的啊？”

“那是杜卡斯先夺取了我们。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历史上的问题了，现在我们就是特拉布宗的王族。”

“那么我们有一个行动可以让科穆宁家族重登皇位，当然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的，但是您可是亲王的弟弟，是嫡系，您大有可为啊。”

“你什么意思。”

“两位皇帝会有意外了，而且概率很大。”

“住口，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你今天没见过我。”

——

听完这段录音，普林尼乌斯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录音里的内容正是那天晚上这个杜卡斯人对他说的叛逆之言。

“普林尼乌斯·科穆宁爵士，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君士坦丁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机会，阿莱克修斯都把路给铺好了，顺风局谁不会打。

“尊贵的共治皇帝殿下，这…这…这…”普林尼乌斯已经结巴的说不出话来了。

“够了，普林尼乌斯，你一直在找各种借口来诡辩，现在难道还要说这录音是假的吗？”这个时候，君士坦丁抓住机会厉声呵斥，进一步给普林尼乌斯上压力。

“殿下啊，这是真的，可是您也听到了，我始终都在呵斥这个逆贼，没有一句附和之言啊。”普林尼乌斯眼见事情已经败露了，于是赶紧求饶，全然没有了开始时张狂姿态。

“好了，普林尼乌斯爵士，我们当然听到了你的话。”阿莱克修斯在这个时候将话题接过去。

“不过，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叛乱，但是你知情不报，按东方人的说法这叫欺君，按照我们罗马人的说法这叫隐瞒不报，是要处死的。”阿莱克修斯也不再微笑，而是严肃的说到。

“不，不不不，公爵大人，我我我，我真的没有叛乱，我只是以为那个人当时喝多了在胡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们敢动手啊。”普林尼乌斯的心理防线已经崩了，疯狂的为自己开脱。

“共治皇帝殿下，请您来给他最终的裁决吧。”阿莱克修斯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将主动权交还给君士坦丁。

“就按阿莱克修斯公爵说的，你犯下了欺君之罪，按照罗马的法律，应该连带着整个科穆宁家族受罚。”君士坦丁保持着严肃吐出来冰冷的文字。

“上帝垂怜啊，殿下，就看在上帝的面子上，请宽恕我吧，我再也不敢知情不报了。”普林尼乌斯听到君士坦丁这么说，他什么可怜的跪在地上祈求宽恕。

“殿下，科穆宁家族毕竟对我们罗马帝国有功，直接抄家灭族这样一个古老家族未免会引起动荡。”这个时候，阿莱克修斯跳出来唱白脸。

“是的，殿下，还是从轻发落吧，这也是父皇的意思。”艾莱娜在这个时候也附和到。

“哼，好吧，就念在科穆宁家族曾经是功劳，死罪就饶过吧。”君士坦丁假装生气，然后顺势而为。

“多谢共治皇帝殿下，多谢巴塞琉斯陛下，感谢上帝。”劫后余生的普林尼乌斯大口喘着气，开始谢天谢地。

“死罪绕过，但是活罪难免。那么就免去你们科穆宁家族的王爵头衔吧，将特拉布宗王国将为公国，你的哥哥将降格为特拉布宗公爵。”君士坦丁依旧保持着严肃，说出了早就计划好的处罚。

“这……”听到这个处罚，普林尼乌斯一愣，本能的想拒绝。

“看来你是对这个处罚不乐意？”君士坦丁眉头一皱，严厉语气的反问直接砸在了普林尼乌斯耳边。

“呃，不不不，只是我想和我哥哥商量一下。”普林尼乌斯小声狡辩到。

“哦？难道你哥哥不同意，你就敢拒绝皇帝的敕令吗？！”君士坦丁一拍桌子，吓得普林尼乌斯一怔。

“不敢不敢，我愿意接受您的惩罚。”普林尼乌斯再也不敢有意见了，连滚带爬的来到君士坦丁近前接受了。

“哼，拿着吧，你们的委任状。巴塞琉斯陛下已经公示了公民大会，对于你们科穆宁家族的处罚将会同步公布给全国公民。”君士坦丁将一件委任状扔在普林尼乌斯面前，他拿起来一看——正是巴塞琉斯陛下和共治皇帝联合签名的、有元老院一致通过的降格委任状。

“臣接旨。”普林尼乌斯拿起委任状，然后规规矩矩叩首。

“滚吧，回去亲自和你哥哥说吧。”君士坦丁没有客气，直接下达逐客令。闻言，普林尼乌斯如释重负，此刻的他一点也不想在皇宫里多待了，匆匆忙忙的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呼，好紧张啊。”等普林尼乌斯离开后，君士坦丁也如释重负的坐回椅子上，然后抿了一口茶水。

“君士坦丁大人已经做的很好了。最后一段审判很有皇帝的威仪呢。”安洁烈娜笑眯眯的凑过来，然后夸赞到。

“是的殿下，您做的已经很好了。”阿莱克修斯也点点头认可到。

“哎呀，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了呀。”艾莱娜也夸赞到，然后坐到了阿莱克修斯身边。

“好了，回去找父皇交差吧。”君士坦丁笑着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来说着，同时也牵起安洁烈娜。

“走吧。”阿莱克修斯也点点头，然后也拉住艾莱娜。

只不过几分钟后，当他们来到书房时，利奥皇帝已经离开了。

“陛下去哪里了？”艾莱娜问向门外守着的禁军。

“陛下去检阅瓦兰吉卫队了。”禁军恭敬地说到。

“诶？是那些北欧人啊。”艾莱娜点点头。

“走吧，我们去看看父皇在干嘛。”君士坦丁听完后当机立断的在前面领路。

过了不多时，随着吼叫声由小变大，绕到一个演武场时，那些金发碧眼的、正在拿着战斧和长剑搏斗的北欧人就映入四人的眼帘。

“父皇！”一眼就见到了在站台上检阅的利奥皇帝，艾莱娜领着大家绕开战士们也来到台上。

“哦？你们来了？”见到四个人，利奥皇帝没有意外。

“陛下，任务完成了，科穆宁家已经降格成功了。”阿莱克修斯汇报到。

“走吧，把具体经过给我讲一讲。”利奥皇帝点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有阿莱克修斯坐镇没什么可担心的。只不过他还是想听一听过程。

“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十几分钟后，书房内，阿莱克修斯向利奥皇帝完整的汇报了过程。

“君士坦丁，你开始的时候差点被绕进去。”利奥皇帝点点头，然后又扭头向君士坦丁说到。

“啊？父皇，他在质疑您的权威，我那样回答不是在强调你的权威吗？”君士坦丁很疑惑，他自认为自己说的还行啊。

“如果不是阿莱克修斯及时打断了他说话，你信不信他下一句话就是质疑两位皇帝的权威，然后你继续和他饶，话会越来越偏离正题。”利奥皇帝严肃的说着，向君士坦丁继续分析。

“君士坦丁大人，陛下说的是有道理的。”这个时候安洁烈娜顺势也和君士坦丁说到，之前她也有过和人动嘴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一直接别人的话。

“好吧，我还是疏忽了。”听到这么说，君士坦丁也是低下了头，接受了自己的错误。

“不过后面还是可以的，和阿莱克修斯配合的很好。做的不错。”好在利奥皇帝没有一味地批评，对于君士坦丁后面的表现，他认为还是可圈可点的。

“是的，弟弟后面做的还是不错的。”艾莱娜摸了摸君士坦丁的头以示宽慰。

“唉，看来我还是需要努力啊。”君士坦丁没有骄傲，叹息一声后又进行反思。

“好了，这件事总体而言干的还是不错的，去忙你们的吧。热恋期可要抓紧啊。”利奥皇帝说完第一句话顿了顿，接着起身带着微笑扫视了四人一圈，然后笑呵呵的补充一句便离开了。

“啊哈哈。”艾莱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又抬起头来看着阿莱克修斯，然后在阿莱克修斯低头看她时趁势踮起脚尖吻了阿莱克修斯一下。见状，不甘示弱的安洁烈娜也抱着君士坦丁亲了上去。

就这样，在四个人的热吻中，宫廷的余波告一段落了。新的日子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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