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冲动

虎力双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看到身边兄弟倒下，怒吼一声，捡起地上一个塞族尸体手边的刀，那刀柄上还沾着温热的血。他双手握紧刀柄，臂上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挥舞战锤般向最近的一个塞族人猛劈过去！那塞族人慌忙举刀格挡，但虎力含怒全力一击，力道何止千钧？只听“铛”一声巨响，塞族人虎口崩裂，没能完全挡住这狂暴的一击，刀刃偏斜，重重砍在他的肩胛骨上，顿时鲜血如泉喷溅！周围的虎族战士见虎力得手，士气一振，发狠一拥而上，几秒之内，剩下的塞族巡逻队员便全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战斗结束得突然，虎族战士们气喘吁吁地开始打扫战场，收获了几把完好的金属刀剑和一些护具。但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三名虎族战士永远闭上了眼睛，另有八人身上挂了彩，鲜血染红了他们简陋的兽皮衣。第一次寻找狼族之旅，就这样被迫戛然而止。虎族众人带着悲伤和缴获的少量装备，搀扶着伤员，默默返回了营地。

营地中，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埋葬死者时，低低的啜泣声在风中飘散；安置伤者时，草药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虎力站在新起的坟堆前，满脸悲怆，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姜驰面沉如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翻涌着痛惜与愤怒。乌里拄着一根木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只能深深地、无力地叹气。

姜驰猛地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着虎力，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虎力不敢看他的眼睛，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对不起，姜。”

过了好一会儿，姜驰才缓过气来，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却冷了下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死去的兄弟活过来吗？我们明明可以埋伏在草丛里，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再动手！我们明明可以用吹箭悄悄解决一两个，制造混乱再进攻！这下好了，死三人，伤八人！虎力，他们不是木头，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的家人啊！他们死了，他们的女人、孩子、阿爹阿妈，以后怎么办？谁来养活？这代价，我们付得起几次？！”

虎力的头几乎要埋进胸膛里，只能再次重复那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姜驰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虎力粗壮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姜驰盯着虎力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正色道：“虎力，抬起头，看着我！你还记得老酋长说过什么吗？”虎力身体一震，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姜驰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有力：“为了虎族能够延续下去，生存下去，答应我，不要再这样冲动了！我们是虎，是森林和草原的伏击高手，要的是悄无声息，一击必杀！耐心！冷静！明白吗？！”说完，他重重拍了拍虎力的后脑勺，那力道不轻，却带着一种托付与期望。虎力没有回答，但那双原本充满愤怒和冲动的眼睛里，渐渐沉淀下一些别的东西，眼神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坚定。

而就在虎族营地弥漫着悲伤与反思的同时，另一边，塞族巡逻队遇袭的地点。库鲁带着一队精锐战士，仔细查看着地上的血迹、脚印和打斗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带血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这帮不知死活的狗崽子，居然还有力气反抗，还敢咬主人一口？”他站起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冷冷道，“传我的命令，各巡逻队加倍小心，加强戒备，巡逻范围扩大！绝不能再让这些老鼠钻了空子，从我们手里抢走任何补给！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围而歼之！”

“是！”传令兵大声应道，转身飞快跑去。

第二次外出搜寻时，虎族战士们明显谨慎了许多。姜驰反复叮嘱，虎力也压下了躁动的性子。再次进入猎场，他们如同真正的猎手，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高草与灌木之间。遇见塞族巡逻队，不再是热血上头的冲锋，而是屏息凝神，伏低身体，选择远远地绕道而行。虽然避免了冲突，没有被发现，但搜寻的进度也因此变得异常缓慢。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他们仅仅搜索了猎场靠近边缘的一小片区域。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给天边云层染上一抹暗红。姜驰和虎力碰头，正准备召集分散的人手，返回营地，以免夜间行动风险大增。就在这时，乌里却难掩兴奋地冲到了二人面前，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小块刻画着特殊符号的树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发现了！找到了！这是狼族留下的新记号，指向东边！他们正在往红河滩的方向迁徙！这是留给散落在后方的族人的指路标记！”

“红河滩？”姜驰和虎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姜驰沉声问：“就是每年兽群迁徙必经之路上，那个被称为‘死亡滩涂’的红河滩？”

“是的，就是那里！”乌里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虎力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你们疯了吗？那里虽然是塞族猎场范围的边界，但红河滩之所以叫红河滩，不是因为土是红的！是因为那里河道复杂，暗流遍布，水下全是鳄鱼和凶鱼！每次兽群迁徙渡河，被捕食动物的鲜血就能染红整片岸滩！不止水里，两岸的树林和芦苇荡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饥饿的捕食者和等着捡便宜的猎人！那里遍布杀机，一步踏错就可能丧命，连全尸都留不下！”

“虎力说的对，”姜驰面色严峻地附和道，“就算是装备更好、人数更多的塞族人，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没有充分准备，也绝不敢轻易深入红河滩的核心区域狩猎。那里是自然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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