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遭遇

乌里脸上兴奋的光芒瞬间凝固，转而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声音发颤：“也就是说……迈克和我的族人们，他们现在很可能就在……就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原本，狼族作为草原上最擅长追踪和迁徙的部族之一，几乎从未错过兽群迁徙的时机。这一次，因为族中不少人感染了热病，高烧不退，被迫停下休整，才错过了最佳的迁徙窗口。本以为只是一次加快速度、追赶兽群的寻常行动，没想到中途遭遇了强势的塞族人袭击，狼族几乎失去了所有青壮战士和物资。现在，幸存的族人竟然又走向了红河滩那样的绝地！乌里一想到族人可能正身处鳄口、陷阱与未知危险之中，就心急如焚，只想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把他们带离险境。

他猛地想要起身，不顾一切地朝东边冲去，却被身旁的虎力早有预料般死死按住了双肩。虎力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让虚弱的乌里动弹不得。

“虎力！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现在就去！”乌里焦急地低吼，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虎力分毫。

“冷静点，我的兄弟！”虎力声音粗重，但带着劝慰，“别冲动！光靠你一个人去，就是给鳄鱼送肉，给塞族送人头！姜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姜驰蹲下身，平视着乌里充满血丝的眼睛，语气严肃而诚恳：“乌里，听我说。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白白浪费性命，对救你的族人没有任何帮助。我们一起去，带上所有还能战斗的兄弟，周密计划，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你明白吗？活着，才能救人！”姜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乌里焦躁的心头。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大口喘着气，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背负着希望与绝望的清醒。他缓缓点了点头。

塞族人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巡逻队被杀，对正在扩张势头上的塞族而言，是赤裸裸的蔑视和挑衅。在这片他们志在必得的草原上，向来只有塞族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被人反过来咬一口还忍气吞声的道理？很快，上百名塞族战士便在各处营地集结，穿戴整齐皮甲，手持利刃，在头领的呼喝声中，像一张大网般撒开，开始在广袤的草原上仔细搜索任何可疑的踪迹，尤其是狼族和虎族可能藏身的方向。

虽然虎族众人更加熟悉地形，并且根据乌里发现的标记，一路小心潜行，朝着红河滩的方向前进。但塞族出动的人数众多，搜索范围极广。双方几乎是前后脚地朝着红河滩——那个狼族可能的集结地——赶去。命运的丝线，在荒野上悄然收紧。

当姜驰伸手拨开一片齐人高的茂密草丛，试图观察前方情况时，一直安静跟随在他身旁的威尔，突然毫无征兆地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它身上那些原本服帖的坚硬鳞片，此刻如同受惊的刺猬般根根竖立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它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不远处一片晃动的灌木，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绝对的戒备状态。

不多时，那片灌木后便传来一阵稀疏却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金属装备碰撞的轻微叮当声。很快，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塞族战士身影，隐约出现在众人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他们呈扇形散开，似乎在搜索什么。姜驰心中一惊，连忙一手按住威尔粗壮的脖颈，低声安抚这头即将暴怒的巨兽，另一只手则紧紧拽住了身旁眼睛已经开始发红、喘着粗气的虎力，用眼神严厉制止他任何冲动的举动。从对方行动的动静和隐约可见的人影来判断，这支塞族队伍人数远超己方。虎族这次出来，为了隐蔽只带了十几名最精锐的战士，无论是兵器、护甲还是人数，都处于绝对的劣势。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和压低的交谈声。虎族众人屏住呼吸，紧贴地面，心跳如擂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队塞族人在不远处似乎发现了别的痕迹，头领一声呼哨，大队人马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直到塞族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虎族众人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不少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然而，就在这气氛刚刚有所缓和的刹那，侧后方原本寂静的灌木丛中，突然爆发出凶狠的呐喊！与此同时，尖锐的破空声袭来——是弓箭和投掷的长矛！

原来，塞族大队离开后，竟然还留了一支精悍的小队暗中埋伏！威尔在袭击发生的瞬间，爆发出野兽的本能，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横移，用自己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身体，将姜驰、虎力等几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疾射而来的弓箭“叮叮当当”地撞在威尔的鳞片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力道大的留下了浅浅的白点。几支力道更猛的长矛呼啸而至，但也只能在鳞片上划出几道淡淡的白色痕迹，未能穿透。

但袭击并未停止！一只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塞族营地狼，趁着虎族众人被箭矢和长矛压制得抬不起头、阵型微乱的空隙，如同灰色的闪电般穿过防线，张开血盆大口，一口狠狠咬住了姜驰未来得及完全缩回的左臂！锋利的犬齿瞬间刺破兽皮，深深嵌入血肉之中，顿时鲜血涌出，染红了一片。

“啊！”姜驰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听见主人痛苦的惨叫，威尔那双原本只是警惕的竖瞳，瞬间被狂暴的猩红所充斥！它不再仅仅是防御，护主的本能和鲜血的气息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只见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前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挥下，精准地拍在那只营地狼的腰腹之间！利爪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开了坚韧的狼皮，鲜血和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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