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与虎族相遇

就在姜驰焦躁难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司徒龙炎的声音。少年的语气平静得很，甚至还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笑意：“这只鹰交给我吧。”仿佛头顶那个阴魂不散的侦察者，只是一只随手就能拍落的飞虫。

“明白，”姜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还是忍不住追问，“只是我们怎么摆脱头上的侦查鹰呢？如果一直被这畜生跟着，恐怕我们到不了部落就会被追上的。”她不是不信任眼前这个少年，只是这头黑鹰实在太高太远，寻常手段根本够不着；更重要的是，就算射落了这一只，谁知道下一刻还有没有下一只？如果不能彻底摆脱对方的追踪，一行人始终都处在危险之中。

“放心吧，小公子说有办法就能解决。”林榭从车旁直起身，替司徒龙炎接过话头。他看向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对他有着十足的信心。这一路相处下来，林榭深知这位小公子虽然偶尔任性，却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他说了有办法，那就必然有办法。

姜驰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个短短的“好吧”。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既然少年这么说，姑且就信他一回。

面对姜驰的质疑，司徒龙炎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弯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笑道：“看好了。”话音未落，他已经张弓搭箭，手臂稳稳地拉开弓弦，动作流畅得像是月光在水中掠过。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弦响，箭矢冲天而起，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那只黑鹰还在空中盘旋，忽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身形一顿，随即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直直地从天上栽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草地之上，溅起一片土尘。等姜驰快步赶到近前，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支羽箭不偏不倚地插在黑鹰的右眼上，箭簇泛着幽幽的紫色光芒，贯穿眼眶，一击毙命。少年收弓而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驰看着地上那只被一箭贯穿右眼的黑鹰，又抬头望向司徒龙炎，眼里亮晶晶的，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少年。她绕着司徒龙炎走了小半圈，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称奇：“好厉害，你用的什么武器啊，真不敢相信你只是一个贵族公子了，让我猜猜，你是某个将军的子嗣？不是吗？让我再想想别的。”她说着把手指抵在下巴上，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努力从记忆里翻找能对上号的名姓，神态里满是掩不住的好奇。

姜驰还在那里猜测司徒龙炎的来历时，一个族人已经快步从远处跑来，穿过稀疏的草丛，径直凑到姜驰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串话。林榭和司徒龙炎都听不懂这支部落的语言，只能从那人不住朝某个方向比划、额角沁汗、面色发紧的模样里，判断出大约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司徒龙炎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弓，林榭也微微侧过身，把目光投向那名族人。

林榭和司徒龙炎已经警惕起来，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姜驰便转过身，脸上那点好奇已经收了起来，换作一副沉着的神色。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速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压得人不敢分神的份量：“一个好消息，我查到了是谁袭击我们，侦查鹰来自另一个部落，但他们的威胁不大，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一支西戎人的骑兵队，速度很快，离我们只有十多里地。”说罢，她的目光向远处草原尽头扫去，仿佛已经能从那片起伏的草浪下看见扬起的烟尘。

“姑娘，现在知道是谁要袭击我们，有什么用吗？”林榭微微拧眉，问出这话时，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慌张，倒更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当然有用，听我说完，先生。”姜驰看了林榭一眼，见他神色镇定，心里略略放松了些，接着说道，“对付其他部落我们有着丰富的经验，可是面对来去如风的西戎骑兵，我们却毫无办法，不知先生有没有……”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尾音拖长，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榭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林榭没有立刻接话，他低眉沉思了片刻，忽然抬眼看过来，语气平淡地反问道：“对付骑兵的办法吗？为什么不用拒马和壕沟试试？”他说得并不大声，却像是一把钥匙，恰好插进了姜驰心里那扇打不开的锁孔。

姜驰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了黯，语速比先前快了几分：“可来不及准备了，现在只能想办法迟滞他们的进攻了，如果是在部落周围应该能行，只是需要时间，而只要按先生的方法，我就能让西戎人的骑兵有来无回。”她说“有来无回”四个字时，牙关轻轻一咬，透出一股属于部落神女的狠劲。

听到林榭的话之后，姜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当初在虎族部落时就能遇到林榭这样的人，那没准她后来就不必流落到这里来了；若是能借着他的本事遇到虎族人，说不定就能带领他们脱离西戎人的控制。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野草一样疯长，她自己也知道希望不大，可总得试试才知道结果。她垂下眼帘，没让旁人看见自己眼底那一点骤然升起的期待。

草原上，两伙人撞了个正着。天色压得低，风从两队人之间的空旷地带横穿过去，卷得枯草簌簌作响。对方没有立刻冲杀，反而先用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传讯，而正是这联络的方式让姜驰愣在原地——那是虎族专用的笛声。她屏住呼吸，只从风中分辨出了“发现他们了”这一点信息。随后，对方一直在重复请求支援，笛声短促而密集，像催命一般。姜驰没有犹豫，抽出骨笛放到唇边，用同样的调子发出是自己人的信号。可对面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没有半点回应，只有风越刮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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