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打进来了

就在西蒙的话音刚刚落下，原本还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了一下，空气都跟着绷紧了。突然之间，街面上毫无预兆地涌出了一大堆人，黑压压地挤满了刚才还冷清的路面。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人从小巷子里、从临街的房屋里不断涌出，像一道道细流汇聚到主街道上。他们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闪着寒光，有的黑沉沉一片，脸上满是愤怒，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大声喊着口号，脚步杂乱却一致地朝同一个方向进发。人潮越滚越大，像滚雪球似的不断壮大，整条街都被喧闹和火气填满，连两旁的墙壁都似乎在微微发颤。

姜驰和西蒙看得都呆住了，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愣在原地。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心里几乎同时暗叫不好。

“这里出大事了，我们得赶快离开。”姜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喉咙有些发干，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姜驰一把拉住西蒙向后紧退了几步，直到两人的后背都贴到街边的墙壁，才飞快地小声道：“小点儿声，等他们通过，然后我们朝反方向走。你也不想去他们聚集的地方吧？到了人少的地方，我们再赶快出城。”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街上涌过的人流，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压到了最浅。

西蒙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小声道：“真该死，只好等他们通过我们再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稍微大一点就会引来那些人的注意。

姜驰和西蒙两个人不敢再动，就贴着墙边站定，在周围无数道目光下一动不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无关的路人，仿佛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忘了赶路的过客。姜驰此时只害怕会因为这场混乱是西戎人策划的，而遭到那些明显是刻意制造混乱的家伙们攻击。他的心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耳边只剩下人群杂乱的脚步声和一阵高过一阵的口号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还好，姜驰他们躲好后并没有引人注目，那些愤怒的人群只顾着朝目标方向涌去，几乎没有谁多往墙边看上一眼。好不容易等到街上又变得空空荡荡，嘈杂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被踩起的尘土还在半空未散，姜驰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促地低声道：“赶紧走，快。”

姜驰和西蒙两个人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快步跑了很久，几乎没敢停下来喘口气。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四次人群聚集的场面，每一次都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水突然从巷口泼出来。好在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他们总能及时闪到一旁，和人潮错身而过。但让姜驰郁闷的是，这些聚集的人群所要去的方向好像并不一致，东一拨西一拨，有的朝北边拐去，有的朝南边冲去，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姜驰心里越来越没底，脚下的路虽然还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安全。

又一次遇到大约有百人的队伍时，姜驰不再犹豫，迅速拉了拉西蒙的衣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分开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是已经反复在心里盘算过许多遍。

虽然觉得姜驰的提议很冒险，但西蒙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于是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里都带着几分无奈和警觉，便分了开来。西蒙显然要回去通知小楼里的人，姜驰则只能凭着记忆向城外走。分开的一瞬间，姜驰甚至能感到身后的人声又大了一些。

姜驰很快就发现这个提议实在不怎么高明。闹事者的队伍越来越大，身后不断有新的脚步声汇入，像海浪一样一阵一阵地推着他往前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被推着，还是在主动迈步。他转头向身后一看，更是吓了一跳，更多人从街巷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一眼望过去全是攒动的人头。现在，姜驰已经被裹在这一大群人里，成了其中一部分了，想要抽身已经没那么容易。

姜驰慌乱中扯下一块破布，三下两下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开始慢慢向人群的边缘靠过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避免和任何人碰撞，身体随着人流的起伏时左时右，像在泥水里艰难地挪动。就在他好不容易挪到人群边缘的时候，也终于走出了那条像迷宫一样的小巷。他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只是路上此时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占满，黑压压的，几乎看不到路面，只有无数肩膀和后背在眼前晃动。

回到大路上，姜驰开始小跑起来。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辨别东南西北，心里只揣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这些愤怒的人群，尽快出城。脚下的路在人群缝隙里忽隐忽现，他只能凭着感觉朝外挤，眼睛不停地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穿过人群的空隙。

姜驰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贴着路边小心翼翼地走。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缩起，脚步轻而快，眼睛不时扫向四周，既怕被人认出来，又怕撞上突然冲来的什么人。走了挺远一段路，眼看着已经到了人群的外围，再几步就能脱离这团混乱时，他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路口突然出现了几十个身材魁梧、明显不同于城内闹事百姓的家伙。他们举着火把，手里提着长刀，刀锋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像一排突然竖起的铁壁，正好堵住姜驰出城的必经之路。奥茨城不同于华夏的古代城池，没有高大城墙和城门，只有简易的石堡和木门。西戎人看样子已经动手了。姜驰心中一紧，知道再后退也只会被身后的人潮吞没，而前方又被人死死挡住。此刻已经别无选择，他咬了咬牙，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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