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作

库菲斯何曾经历过这样的状况，平时的他或许还能在族人面前勉强镇定，摆出一副头领该有的样子。可此刻面对部落被围的消息，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一样，连站都站得有些虚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喉咙里滚了几滚，最后只能一脸无奈地道：“我不知道，神女大人，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姜驰身上，除了这句话，他再也拿不出别的主意。

姜驰点了点头，目光从库菲斯那张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脸上移开，转向远处那片望不见部落的方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眼前的局面。一边是还僵在这里的两族队伍，一边是被围的食人族部落，他自己原本的行程也被搅得七零八落。他慢慢开口，道：“好吧，我们过去看看情况，或许能帮上什么忙呢。”话说得并不绝对，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的余韵，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他不能就这么甩手走掉，至少眼下不能。

说完之后，姜驰犹豫着该怎么和凯特他们说这件事。食人族的语言跟各族的语言都不相通，在场的除了食人族外，基本都听不懂他和库菲斯说的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朝虎族那边看了一眼，虎族战士们还站在原地，警惕地握着武器，显然都在等他的下文。他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才不至于让凯特他们误会，可事情来得太突然，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头。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梅西却已经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像是从姜驰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端倪，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怎么了姜，是不是出事了？”

姜驰原本是打算跟着虎族人一起离开的，甚至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过路线和大致的时间。但现在来看，就这样离开实在不是个好主意，部落被围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叫他没法装作没听见。姜驰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牵了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严重：“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要先去办点事儿，不能跟你们一起回部落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我那边要是顺利的话，很快就会回去。”他说得轻巧，可越是这样，反而越显得事情不简单。

“姜，这才刚见面你就又要离开吗？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虎族人什么时候都不会撒谎。”梅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虽然还挂着那副惯常的好奇模样，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认真，目光在姜驰脸上转了一圈，像是要把他的真实情绪看穿，语气里没有再开玩笑，只是等着姜驰把真正的情况说出来。

姜驰摇了摇头，动作不大，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想把朋友拖下水的坚持：“梅西，我当然知道，可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险。”他不想让虎族的人替自己去蹚这趟浑水，尤其还是部落被西戎人包围这种事，谁去了都讨不了好。万一真把他们也卷进去，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麻烦，他不能开这个口。

凯特却是一脸的不屑道：“姜，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我就没打算离开，我要留下来，如果虎力哥哥知道我们找到你，又和你分开的话，我敢保证，他会亲自带人过来的，到时候没有人主持大局的部落才会出大乱子。”凯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倒像是在通知姜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驰知道凯特的梦想是当个受部落敬重的英雄，就像当初的姜驰一样。他太清楚这份执念背后包含着的勇气和代价，但正因为清楚，他才更不想让凯特或者任何一个虎族人用生命去实现这个梦想。英雄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真到了战场上，却要用血去换。姜驰望着凯特那双亮得不行的眼睛，心里既欣慰又发沉。可眼下这种情形，光是讲道理已经拦不住凯特了，这孩子显然铁了心。

姜驰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凯特的肩膀，掌心带着几分力道，像要把这份决心传递过去似的，开口道：“好吧，打退了西戎人，我们一起回部落！”这声音不响，却透着十足的笃定，落进周围凝重的空气里，反而让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凯特的神色轻松得不像是要去拼命，反而像只是要去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较量，眉眼间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亮光。姜驰随后把大致情况给马克和费尔南多两人解释了一番，他说得简短，但该有的重点一个没少：部落被围，西戎人突破陷阱，食人族需要支援。费尔南多听完后当即表示支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而马克一如既往地听从了费尔南多的提议，两人都没有再多问。

情况有些危险，不适合在这儿继续耽搁。姜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两族的语言各自道了一声出发后，就和费尔南多以及库菲斯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路线和分工。两族的队伍虽然暂时合作，但也泾渭分明，虎族战士和食人族战士之间依旧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那种互不待见的神色都如同刻在脸上一般，任谁都看得出双方只是碍于姜驰的面子才勉强凑到一起。两拨人各自收拾着武器，偶尔目光撞上又迅速别开，队伍动起来时，仍像两条不愿并流的河。

姜驰等人刚走到部落边缘，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那片被搅乱的营地轮廓，就见一个人肩上扛着一把巨剑，嘴里叼着草根向他走来。那人走得不快，步子却沉，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把地面踩得微微震动，枯草和细土被他的靴底碾得沙沙作响。他个头高，肩膀宽，远远看去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影子，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而那个人看到姜驰他们三个后，先是一愣，脚步顿了顿，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这样一支分明的队伍，随后才又迈开步子，用口音很重的虎族语道：“你们谁是交易对象？”那口音像是舌头打结一样，每说一个字都像要从喉咙里费力地拧出来，发音奇怪得很，但勉强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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