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仗

费尔南多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姜驰，道：“我们可以边走边说吗？”他显然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毕竟食人族那边的情况容不得他们慢慢磨蹭。

食人族部落的位置，距离此处不远，步行也就是半小时的时间。库菲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自然认得路，只是现在到处都很混乱，一路上需要多加小心。西戎人既然能突破陷阱，就难保不会在沿途设下别的埋伏，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对他们来说，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新的危险里。

问清楚要去那里之后，索伦突然道：“我知道那里，我们就是从哪边过来的，从这里过去都是被西戎人摧毁的路障和陷阱，道路还算畅通。”他这话带着点熟门熟路的自信，显然对那一带的情况并不陌生，仿佛那一整片路都已经在他脑子里标好了记号。

索伦说的是个好消息，至少能让人少走一些冤枉路。姜驰把食人族面临的困境大致说了说，然后道：“我们也不知道过去要做些什么，但你是一个老兵，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看向索伦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请教的意思，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只停留在客套上，而是真心想听眼前这个佣兵说出些有用的东西。

索伦毫不犹豫地道：“说句不好听的话，食人族的人都是些白痴，我的意见就是尽快过去帮他们，因为要是晚了，西戎人很有可能已经把人都杀光了。”他的语气又急又快，像是对西戎人的行事风格再熟悉不过，说话时眉头皱得紧紧的，连带着那一大把胡子都跟着绷了起来。

听到索伦的话，姜驰和库菲斯都吓了一跳，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脸色也跟着难看了几分。他们没有再说什么，立刻就加快了脚步，脚底扬起的尘土混进周围乱糟糟的空气里。不过他们加快了步伐之后，队伍却有些跟不上了。虎族人的内心谈不上幸灾乐祸，但也不着急，一副看戏的表情，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仿佛前面那些危险跟他们没多大关系。而食人族队伍都归心似箭，一个个恨不得跑起来，队伍很快就拉开了距离。为了保持一致，姜驰等人不得不走走停停，一次次把拉开的空当重新收拢，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五十分钟。

“伙计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打仗的。”

索伦猛地抬高嗓门，洪亮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人群里，把周围杂乱的脚步和低语都压了下去。那声音又厚又沉，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靠得近些的几匹牲口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把自己那柄巨剑往肩上一扛，剑身压着肩甲，每走一步都发出低沉的碰撞声，铁器与皮革摩擦的响动混在风里，透出一股叫人安心的悍勇。在马车旁边，佣兵团的人立刻动了起来，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差事。他们围住马车，掀开蒙尘的篷布，开始熟练地卸下装具和武器。一捆捆木质长矛被抬下来，弓弩和箭袋码放整齐，甲胄在日头下泛着亮光。没有人多话，搬运、分发、检查，一切都像操练过无数遍那样紧凑，仿佛眼前的草原风沙和远处可能逼近的危险，都只是他们寻常日子的一部分。这些老兵动作利落，手上忙个不停，脚下也几乎没有多余的移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接住什么，一件件武器在他们之间传递着，像流水一样顺畅。

姜驰看着索伦，目光又扫过那些正被一件件卸下来的货物，脸上带着认真的探询，道：“你准备怎么做？用蒙博托给的货物来打仗吗？”他问得不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明显的审慎。那些原本要拿去交易的东西，这会儿被一样样摆到明处，他心里难免要掂量掂量：这仗还没打，阵势先拉开了，到底能有几分把握？

索伦转过头来，巨剑仍然稳稳地搭在肩上，神情里没有半点轻慢，反而透出一个老兵才有的沉稳。他朝姜驰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不卑不亢，像是早已习惯了在雇主面前保持分寸，语气恭敬却不失分量：“尊贵的雇主小姐，这些东西比起族人的生命来，那个更重要想必就不用我一个外人多说了吧。”他说得不快，甚至称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得分明，像是早就把其中的轻重掂量清楚了。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去看姜驰，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忙着分发武器的佣兵，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在他心里排好了顺序。

姜驰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没有再多争辩，只沉沉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他说得干脆，眉头却仍轻轻蹙着，像是把心里的犹豫压了又压。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再反复盘算，既然决定要帮，那就得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不能再耽搁下去。

说完之后，姜驰朝队伍前面扬声喊道：“库菲斯，把族人都召集起来，现在听索伦指挥。”他的声音沿着队伍传过去，混在风里，带着毫不含糊的命令意味。那声调并不算高，却因为短促而有力度，像鞭子一样抽在队伍松散的间隙里。虎族和食人族的战士们原本还各自分散着，听到这话，不少人下意识地朝姜驰的方向望过来。

库菲斯本来就急，听到招呼立刻跑了过来。他人高马大，跑动时脚步沉重，厚实的靴底砸在地上，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簇尘土。还未站稳，他便转身冲身后的食人族战士连声呼喝，声音粗粝而急促，像一连串滚过石滩的闷雷。没多大工夫，散在周围的族人便被他召集了过来，黑压压地聚在马车旁。他们有的还握着旧石斧，有的脸上带着汗渍和尘土，但没有人多问，都等着下一步安排。库菲斯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然后示意索伦可以下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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