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雇佣你

说话的人是个白人，又高又壮，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肩膀宽厚得几乎把身后的路都遮去了一截。他身着半身甲，铁片在动作间轻轻磕碰，外罩草绿色披风，披风的边角上沾满了旅途的灰尘，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胡须又粗又卷，上面还沾着食物残渣，一说话就往下掉，细小的碎屑随着他嘴巴的动作簌簌地落在胸前，像撒了一层碎末，看起来很是搞笑。偏他本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根本没有想要擦一擦的意思，仿佛那些残渣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姜驰上前一步，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视线从那人肩上的巨剑一直移到那沾满碎屑的胡须上，目光平静，没有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他道：“是我，你好，东西都带来了吗？”声音不高，却清楚得让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那个白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脖子上的肌肉随着这个动作鼓了鼓。随后他把扛在肩上的巨剑放了下来，剑身落地的那一刻，姜驰只觉得地面一颤，那股震动顺着脚底一路传上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推了他一把，让人对他的力气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白人笑着道：“都带来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们用什么付账。”他说得直白，话里没有半点铺垫，显然没打算在寒暄上浪费时间。

姜驰和梅西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似乎都看懂了对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梅西的目光里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了然，姜驰从梅西眼中读出了和自己相同的判断：这个佣兵虽然看上去粗鲁，却是个实在人，而且他眼下的注意力全在钱上，恰好说明事情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姜驰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把刚才那短暂沉默里积起的气氛稍稍拨开，随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怎么回事？蒙博托没有告诉你，我们合作的事吗？”他说这话时看着对方的脸，语气里并不带责备，只是单纯地想把眼下的关系弄清楚。

对方摇了摇头，大片的络腮胡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了晃，像是挂在脸前的一团乱草被风吹动。他开口道：“我们是佣兵团，蒙博托出钱雇佣我们给他送货，但我得到消息是会有货款，而且我们能得到其中的百分之一，真该死，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合作关系，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索伦，非常高兴认识你，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活儿干吗？你知道，我们这些佣兵的处境比不上公国的那些家伙，所以我们一直在找活儿干。”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中途几乎没有停顿，语气从抱怨转到热络，倒是没有半点尴尬，仿佛刚才认错交易对象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费尔南多不等姜驰回答就抢先道：“你满意的价格是多少？”他的声音很稳，问得也干脆，语气里听不出起伏，却像是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了这笔买卖的可行性，连前头那些寒暄都一并省了去。

索伦看了看姜驰身后的两族队伍，目光从那些警惕的面孔上一一扫过，又抬眼扫了扫虎族和食人族那些泾渭分明的站位，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互相戒备的场面。他叹了口气道：“如果是长期的活儿，一天最少二十铜币，如果是单次的行动，视情况而定吧，不过至少五十铜币起。”他说到价格时，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尾音轻轻往上飘了飘，像是在等对方压价。

姜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拿钱卖命，可打一仗才不过五十银币，以这个价格来卖命，未免有些太过廉价了些。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想起自己在蒙博托那见过铜币，本身纯度不高，但是各地铸造的工艺以及统治者不同，也导致铜币的种类繁多。换句话说，这种铜币的实际价值本就不算太高，而索伦开的价更是低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原以为佣兵开口会狠狠要价，没想到对方报出的数字却低得让人心里发紧。

费尔南多看了姜驰一眼，似乎是在征求姜驰的意见。姜驰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这个索伦的表现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无论是那扛着巨剑的架势，还是刚才说话时直来直去的性子，都透着一股老练佣兵才有的爽利。如果能雇用他，简直是福音啊。他几乎能想象出这样一个人在队伍里会带来怎样的底气。

看姜驰也同意，费尔南多立刻道：“是这样，我们想雇用你。”他说话时转向索伦，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正式，像是把这话当成了一个明确的承诺。

索伦本来还有些失望，以为这笔买卖又要谈不成，但听到费尔南多要雇佣他之后，立刻精神大振道：“什么任务？给多少钱？”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像被注入了活力，刚才还懒洋洋扛着剑站在那里的身子，瞬间挺直了几分。

费尔南多毫不犹豫地道：“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任务，但我可以先付给你一银币，然后你再视情况开个价，只要你要价合理，我不会拒绝的。”他的话说得明白，也带着一点老练的谈判味道，既给了对方定心丸，又给自己留出了余地。

说完之后，费尔南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着雄鹰的高纯度银币，递到了索伦面前。那枚银币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做工明显比市面上流通的铜币要精细得多，连边沿的纹路都刻得清清楚楚，看着就沉甸甸的。

看到费尔南多手里的钱后，索伦立刻换了脸色，方才那副轻松随意的神态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他一脸正色地道：“我很抱歉老先生，我不知道这里还有您这样一位帝国人，如果您的工作我不能接，钱，我会退给您的。”他的话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敬意，和先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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