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收服食人族

“什么？库菲斯，我没有听错吧，你愿意成为我的追随者，率领族人为我效力？”姜驰诧异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甚至让他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神经都为之一振。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随即才慢慢转过头，把目光稳稳落在库菲斯脸上。刚刚结束的那场恶战还残留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肩背酸沉，脑袋里也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可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他所有的倦意都激得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想从库菲斯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或是犹疑，却发现对方的神情郑重得没有半点含糊。

他并没有急着移开视线，而是又好好打量了一下库菲斯。这个壮硕的男人虽然已经三十余岁，却有着一身令人侧目的强健体魄，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背把衣裳绷得紧紧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在破损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光是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周围的喧闹人声和远处未熄的火光，到了他跟前都仿佛低了几分。更让姜驰在意的，是库菲斯那双又深又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野心和不甘，像是有团火在里面暗暗燃烧，既能照亮他的灵魂，也能灼伤所有小看他的人。这样的人在战场上绝不会轻易认输，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今日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姜驰记得清楚，乱军冲上来的时候，索伦佣兵团的阵线被撞得岌岌可危，几乎要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伤者的**声搅在一起，整条阵线都在往后弯。如果不是库菲斯在最危急的时候扑上去，硬生生顶住了西戎人的冲击，用身体和武器把那股凶猛的势头死死挡住，或许索伦佣兵团的阵线就要被冲散了。那种场面现在想起来，仍让姜驰觉得后背发紧。想到这里，他望着这个刚刚还在血战中怒吼的汉子，嘴角不觉又扬起一点弧度，心里的意外也慢慢变成了一种欣赏。

库菲斯满脸笃定，迎着姜驰打量自己的目光，连半分闪躲都没有。姜驰的视线像刀一样从他脸上划过，他却只是把背挺得更直，整个人像一根插进泥土里的木桩，稳稳地立在原地。营火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额角未干的血痕和灰尘清晰可见，却丝毫不减他神色里的郑重。他站得笔直，沉声说：“是的，神女大人，我想追随于你，做你的武士。”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让人听得出其中的认真，甚至能感到那简短几个字里压着的分量。

库菲斯没有继续站着，而是缓缓靠着土墙坐下，似乎是想让战后一直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他的一条腿半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粗粝的墙面把背后的衣料蹭下一片细碎的土渣。姜驰转头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让那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远处偶尔传来火堆里木柴轻轻的爆裂声，更显得这里一时安静。等那阵沉默过去之后，姜驰才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库菲斯本来就不善言辞，被这么一问，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喉咙里滚过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脑海里反复挑拣合适的字句，却总也找不到一个能准确兜住那些心思的说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厚实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膝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收紧。他尽可能地组织语言，想把心里那些复杂的念头一点一点说清楚，只是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姜驰随手打断。姜驰抬了抬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干脆：“行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食人族部落，并入我虎族部落，你们随虎族一起向南迁徙。”

库菲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犹豫并不明显，却让他原本坚定的眼神短暂地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顾虑从心底极快地掠过去，又被他自己压住。他抿了抿唇，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叹息一声，嗓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好吧，我说实话，我想追随你，是因为不想再让族人陷入争斗了。我明白，部落里只能有一个声音，如果我带领族人继续和戎狄斗下去，部落只会四分五裂。那不是我想看到的。但是，我也不想默默一生，所以我想追随你，为你去战斗。”

姜驰微微点头，心里清楚，这话说出来倒是比先前多了几分真诚。他能感觉到，库菲斯不再像刚才那样固执地绷着，话语里多了一丝摊开来的坦率。以他对库菲斯的了解，这个男人不仅拥有强横的战力，更有着无畏的品德，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就像一柄沉重无锋的刀，看着不起眼，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没有他顶不住的局面。只是食人族终究有他们的特殊之处，尤其是那个食用死去亲人尸体的陋习，也正是因为这个习俗，他们才被外头的人叫做食人族。在旁人看来，这几乎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污点，足以让整个部落被排斥、被畏惧、被轻视。姜驰明白，库菲斯能顶着这样的名声走到他面前，本身就需要不小的勇气和决断。

显然，库菲斯不想看到部落毁在自己手上。他不是没有野心，也不是没有血性，正因为太清楚争斗延续下去的代价，才不得不做出选择。他选择放弃，选择投靠姜驰，看中的正是虎族身上已经显露出来的潜力。那种潜力不是虚无缥缈的指望，而是姜驰在战场上表现出的果决、对局面的掌控，以及虎族日渐强盛的气势，都让他看到一条不同于以往的路。在库菲斯心里，成为姜驰的追随者之后，族人们虽然会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变化，甚至会在背地里埋怨、愤怒、不安，却不会再平白无故地死在争斗之中，而他自己也不会继续在夹缝里碌碌无为地消磨下去。这份心思并不复杂，却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说不清是解脱还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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