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算计

姜驰从系统任务带来的片刻失神中挣脱出来，耳边重新响起营地里细碎的人声和木柴燃烧的轻响。他刚一回神，便看见凯特朝二人走来。凯特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脚步有些重，走到近前就冲姜驰撇撇嘴说：“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帮他们？我想不通。”他说着又朝索伦和信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的不满明明白白，没有半点遮掩。

姜驰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掌下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教人慢慢想明白的耐心。他说：“凯特，你要记着，能让别人做的事情，就不要让弟兄们去送命。这里是东狄人的地盘，我们名义下还是西戎人的附庸。你也看到了，我们部落离这里又远，中间隔着这么些势力，一旦我们自己冲在前面，折损的只会是跟随我们的人。倒不如让他们以此为借口，向我们靠近，等他们一步步走进这片局势里，到时候他们就没得选择了。”他说得很慢，语气并不急，却字字清晰，像要把其中的道理一点点捏碎了喂给凯特。

“那也不用这样啊。”凯特还是不肯轻易放下，“那个库菲斯既然愿意投靠，便收服他，让他带着族人和咱们合并了，能省下多少麻烦啊。”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才对，眉头都快挤到一处。毕竟以前收服各族实在太过顺利，往往打一打、压一压，对方也就低了头，像这样绕来绕去地帮人办事，他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姜驰听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道：“我曾交给你的术算之中，这三角形是最为稳固的，远远超过了其他形状，所以在建筑行当，最为多见。其实选择也是这样。如果我们只有敌人，他们早晚会扩张，当在草原上扩张到无法扩张的时候，就会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我们当然也不例外。而如果有第三方势力，就会相互掣肘，谁也不会轻易把力气全用到我们这边，便可确保无忧。”他一边说，一边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比，像在给凯特画出那个看不见的三角。

凯特却是说道：“姜，难道不应该向对塞族一样吗？这些部落要么凶蛮，要么排外，得好好杀一些，才能让他们俯首帖耳。”他眼里透出一股子斗狠的劲，仿佛只有刀刃和鲜血才能让那些部落真正低下头来。

姜驰摇了摇头，看着他道：“凯特，我们想要成就大事业，就要慢慢积蓄力量，而不能一味只靠杀。蒙博托已经为我们选好了一处好地方，那里有丰富的猎物，吃不完的浆果，是祖先留下的应许之地。”说到“应许之地”四个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像是带着某种久远的向往。

“真的吗？我们都不知道，就连大祭司也没有说过。”凯特挠挠头，眼里的疑惑更深。他年纪虽小，却也明白大祭司在部落里的分量，若真有这样的好地方，怎么会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姜驰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来，显出一种少年人敢想的意气：“让他们替我们吸引住戎狄，我们安心发展，到时候找机会灭了他们，成为草原的主人。”他说到最后，声音虽然压得低，却透着一股笃定，像草原夜晚的星子，隐隐地亮着。

凯特一听要去祖先的应许之地，心中欢喜，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不满立刻散了个干净。他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藏不住情绪，连忙点头，随后转身就跑，高高兴兴的把这好消息告诉其他人去了。他跑起来时脚步轻快，像是一下子把方才那些想不通的烦恼全丢在了身后。

看着凯特跑远，姜驰转头看向索伦，面色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沉稳。他对索伦说：“替我给蒙博托回信，就说我想和他见面，有事跟他商量。”他说完，目光又朝那信鸽站着的方向扫了一眼，显得格外冷静。

索伦应了一声，取出回信用的细薄布条，低头写了片刻，便重新把信鸽托在手上，朝夜空中一送。看着索伦将信鸽放飞，姜驰站在夜色里，盯着眼前的奴隶们，思绪万千。那些或坐或卧的人影，许多还带着伤，脸上残留着大战后的麻木和恐惧，也有年轻的眼睛里闪着未灭的火。姜驰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心底的种种盘算交错涌动，一时竟理不出个头绪。

与此同时，在草原另一端的道路上，蒙博托正坐在他的豪华车驾内。车身宽大结实，外头蒙着厚厚的织毯，随着车轮转动轻轻摇晃。车内点着一缕淡淡的香，几个侍女正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为他的午餐忙碌着。她们的动作轻缓有序，把银盘、酒囊和刚刚热好的食物一样一样摆到他面前。

蒙博托坐在车内，身子倚着软垫，耳边听着马蹄踩着草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闷而规律。然而他脑海之中却有各种信息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条线绞在一起。他刚从莫利亚公国回来，而在此之前他去了一趟北方沙漠之国——北莽，目的就是将手中奴隶出手的同时打通这条贸易线路。这条线路若真能走通，日后便是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一个准确消息，同时手上的奴隶数量也不够。北莽可是号称大陆奴隶贸易之都，各色人物、各方势力都在那里交错，再厉害的人到了这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反手卖掉。他一路想着，眉心不自觉地皱出了几道浅纹。

正在思索之际，车窗外忽然响起几声轻叩。蒙博托的胖管家腆了腆肚子，迈着又碎又稳的步子跟上车来，隔着车窗说：“主人，索伦那边给你送来了消息！”他的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让蒙博托听得清楚，又不至于把四周的人都惊动。

蒙博托听了，缓缓站起身，眼睛向周围一瞥。胖管家立刻会意，转过身去，朝随行的护卫和仆从们挥了挥手。众人见状，纷纷识相地退出了十步开外，连那几个侍女也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退了开去。蒙博托满意的点点头，心道这胖管家依旧是最体己的人，大小事情从不用他多费第二句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