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太被动了

“虎力、迈克、大祭司，我这次回来，不是只为了站在这里向你们报一声平安，而是要带着你们，去往虎族先祖留下的应许之地。”姜驰信誓旦旦地说，语气坚定而沉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的目光像带着重量，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底毫不退让的决心。

众人之中，只有大祭司没有立刻应声。他紧紧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更深了，连胸口都像被一块石头坠着。沉默了片刻，大祭司才缓缓开口，提出自己的疑问：“姜，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我们的祖先在这里打猎、放牧，一代又一代人的埋骨也在这里。至于你所说的应许之地，从我小时候起就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就算那个地方真的有，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现在的猎场，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

“大祭司，你们听我说。这不是我一时冲动，更不是随口编出来的话，是先祖给我的指引。在那里，有丰美的草场，有成群的猎物，有取之不尽的浆果，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西戎人。”说到“西戎人”三个字时，姜驰刻意加重了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在齿间咬碎一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姜驰动了真格、认真到极点的表现。众人早就受够了西戎人的打压和欺辱，一听这话，压在心底的火气也跟着翻涌上来。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涨红了脸，纷纷站起身高声附和：“我们跟你去应许之地！”

梅西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激动，也没有急着表态。他低着头认真想了想，随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姜，我们就这样直接走，可走不掉。族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在，还有那么多牲畜和家当，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快不了。只怕不出半日，西戎人的骑兵就能顺着路上留下的痕迹找到我们。到那时候，我们被人追上，就只能被动挨打。这样实在太被动了。”梅西说完之后，有几个一向沉稳的人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姜驰没有反驳梅西的话，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抬起手招了招，示意众人靠过来。大家立刻围成一圈，脚步轻而急促，一个个屏住呼吸，把脑袋凑拢过来。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光影明明灭灭。姜驰压低了声音，开始把自己想好的计划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月光冷冷地洒在西戎人驻地，把一顶顶破旧的帐篷和满地凌乱的营地照得一片惨白，像下了场薄霜，连地上散乱的草屑、踩踏过的灰堆和歪斜的木桩都看得一清二楚。夜风贴着地面滑过去，帐篷布被吹得轻轻抖动，透过薄薄的兽皮和粗麻布，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清晰可闻，高一声低一声地撞在夜色里；偶尔还有人翻身时压断草秆的轻响，短促地“咔”一下，又很快被沉重的鼾声盖了过去。虎族战士们挑开简易的荆棘门，一个接一个猫着腰靠近西戎人居住的帐篷，前脚掌轻轻落地，后脚跟无声跟上，轻手轻脚地摸到帐篷边上，连呼吸都放得极浅，像是生怕惊动了洒在地上的月光。兵刃在月光下寒光闪闪，刀锋上映出一层冷冽的白芒，从远处看像野兽露出的獠牙。今晚注定是个血腥的夜晚，空气里似乎已经提前渗进了一股铁锈般的气味。

西戎人的警觉性都很低，那个抱着酒囊的哨兵靠在木桩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呼吸又长又沉，胸口随着鼾声微微起伏，半睡半醒，连有人摸到近前都没有察觉。直到姜驰手中的利刃没有半分迟疑，直直捅进一名醉醺醺的哨兵腰部，虎力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快地捂住哨兵的嘴巴，掌心死死堵住那声来不及出口的惨叫，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哨兵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只滚出一声极淡的气音，身体抽搐几下，便再没了动静。两人缓缓蹲下身，将尸体轻轻放倒，尽量不碰响任何杂物，又猫腰绕过几处篝火残堆，避开那些还微微发红的余烬，一步一步挪到了要攻击的重点——西戎人指挥的帐篷外。

等两人都就位之后，虎力向姜驰点了点头，随后慢慢地将手搭上简易木门，一点一点推开，木门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细得像根将断未断的弦。他抬手屈指倒数，三、二、一之后，虎力摸到兽皮前将手里的长刀举过头顶，重重刺入其中。刀刃没入兽皮的一瞬间，虎力的神色却瞬间一惊，因为刀尖传来的触感不对，没有刺中皮肉，只有粗糙的兽皮和底下软塌塌的铺盖被刺穿的手感。他猛地站了起来，掀开兽皮，却发现原本该待在这里的奥马尔不见踪迹，而姜驰则朝着虎力招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动作极轻极快。

姜驰和虎力都以为能趁夜轻松把奥马尔干掉，这一刀本该是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但出乎他们两个的预料，奥马尔竟然没有睡下。姜驰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奥马尔已经警觉，或者离开了帐篷去别处巡查，那么这次行动就有暴露的危险。四周的风声、帐篷外偶尔的轻响，现在都变得格外刺耳，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一旦让一个西戎人逃脱，消息传回西戎大营，那虎族部落离灭亡就不远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让屋里二三十个人一下炸了窝，有人紧张地握紧了兵器，手心里全是汗，汗顺着刀柄慢慢滑下来，凉得人心里发慌；有人则准备冲出帐篷寻找，刚往前迈了半步，又强压住脚步，彼此用眼神交换着惊慌。嘈杂声刚起来，可姜驰却出奇地冷静，他迅速扫了一眼门口和窗边，借着漏进来的月光判断着局面，脑子里像是有根线紧紧绷着，却始终没有乱。好在姜驰没有让虎力等太久，他紧接着，就在有人要冲出去的前一刻，抬手向下压了压，指挥大家隐蔽身形，所有人顿时又缩回阴影里，连呼吸都重新压到了最轻，像一群溶进黑暗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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