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来就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西戎人肯定不是来打仗的。若真是兴师动众来攻，寨墙外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眼下既没有攻城的动静，也没有大队人马逼近时的喧嚣，反而静得让人心里一阵阵发毛，总觉得这份安静底下还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随着雾气散尽，姜驰清楚地看到西戎骑兵围到了队伍的周围，连连驱赶，那样子像极了高傲的雄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虎族人。马蹄在草地上踏来踏去，时不时带起几块碎泥，骑枪没有向前刺出，却把去路拦得严严实实，像是一道会移动的活墙，把虎族众人圈在当中。

“你们是哪里来的？”一个西戎人走上来，抬手一指，对着凯特大喊大叫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几分不耐烦。

姜驰淡淡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像裹着一层寒霜，透着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冷意，听得旁边几个西戎人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那西戎人指了指自己，把脖子一梗，喝道：“是我在问你！哪来的臭娘们！”那副架势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仿佛只要亮出西戎人的名头，别人就该乖乖低头。

姜驰走上前去，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了那西戎人的脸上，骂道：“西戎人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啊，你们的骑兵队是不是一个人都没回来呀，全都被东狄人消灭了。”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狠，掌心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晰可闻，那西戎人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泛起了红印，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还有两个西戎人想要上前，却被马克一脚踹倒一个，另一个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那西戎人挨了打，却是不敢着恼，爬起来后只是捂着发烫的脸，咧着嘴问：“真的假的？”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惊疑不定。

姜驰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喝道：“你们还不相信吗？那就去看看东狄人是不是在庆祝胜利吧。”这一下比刚才更重，直打得那人踉跄了一步。周围几个西戎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有再往前凑，显然都被姜驰这股说打就打的狠劲镇住了。

姜驰这嚣张的模样看得凯特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姜驰竟然敢对西戎人如此跋扈，不但没有半点示弱，反而两巴掌下去把对方的气焰压了下去。凯特正愣神，姜驰喝道：“走，回部落！”这一声命令把众人的脚步又带了起来，虎族众人不再理会那些拦路的骑兵，径直朝寨门方向行去。那些西戎骑兵虽然还骑在马上，却一时没有人再上前拦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

那西戎的头领喝多了酒水，明显有些醉意了，正躺在椅子上，打着呼噜。满身酒气熏得周围人都不由皱了皱鼻子，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含混的梦话。被打的西戎人来到头领身边，他压低声音说道：“奥马尔将军，出大事了，奥塞姆将军的骑兵队，已经被东狄人歼灭了。”他说话时还下意识地弯着腰，像是怕这消息一下子把对方激怒。

奥马尔立刻吓醒了，对东狄人有此实力心有余悸，诧异问道：“他们真的不怕被戎人报复吗？”这话说出来时，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眼里却已经透出几分清醒。

姜驰一行人满身风尘、脚步还未停稳地回到部落时，老人、女人和孩子都从木屋和帐篷里涌了出来，一张张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把营地上空盘旋的夜风都震散，大家把归来的人围在中间又笑又叫，那份热情像身旁即将燃旺的火堆一样滚烫，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热腾腾的喜悦。可让人心里发紧的是，这般吵闹的动静竟然没有任何西戎人出来阻止，往日那些凶神恶煞、动不动就挥鞭呵斥的看守好像全都消失了一般，整个营地只剩虎族自己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众人渐渐围坐到火堆旁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草海尽头，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被深沉的夜幕慢慢吞没，新月跟着升了起来，清冷的月光安安静静地洒满营地。姜驰眼前却弹出了一个红色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正在不急不缓地归零。那跳动着的数字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像是把周围的空气都攥紧了。他恍惚觉得时间流速已经停止，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耳朵里只有计时器跳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敲在心上。

时间彻底归零的一刹那，姜驰整个人沐浴在浓烈耀眼的金光之中。那光芒不是从别处照来，而是从他体内猛然迸发出来，像是一轮已经沉下的落日又重新被拽回了地面，夺目的光辉在营地里铺展开来。刺眼的光将整个营地照得通明，连远处木屋的轮廓、围栏的每一根木桩，还有地上猎物皮毛的纹路，都被镀上了一层清晰的金边。这样惊人而无法遮掩的亮度，只要有西戎人从他们那边往虎族这里望上一眼，就能立刻发现姜驰的位置，根本藏不住半点踪迹，连周围的夜色都被逼得退开了几分。

整个木屋里的虎族高层都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子里静得只听见火焰噼啪作响，火舌轻轻摇晃，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大祭司甚至惊得连手中的骨棒都掉了下去，骨棒砸在厚实的兽皮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张了张嘴，却也忘了去捡。虎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抓住姜驰的手臂，激动道：“真的是你！姜，欢迎回来。”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眼眶跟着发红，像是把压抑了很久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周围的人这才陆续回过神，一个个抢着上前同姜驰拥抱，有人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有人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驰没有在重逢的喜悦里停留太久，他回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敛脸上的笑容，神色郑重地告诉大家，要去寻找应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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