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更多奴隶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亚麻色衣服，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刀，刀柄和刀鞘都收得整整齐齐。胡须和头发打理得非常干净，整个人显得利落而沉稳，再不复从前那副散乱样子。他由内到外都像是换了一个人，身板挺得很直，脚步也稳当得多，走过来时不慌不忙。他走到近前，神色虔诚地开口招呼：“凯特，许久不见了。”

姜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点点头。“看来你做得真不错。”对于库菲斯的成绩，他由衷地赞叹道。说着，姜驰的目光又在库菲斯身上停了一瞬，像是想从这身装束里看出食人族这些日子的变化。虽然他心里也明白，如果没有索伦和佣兵团的帮衬，食人族必定不会有今天的成绩，但库菲斯能把这里管成这般模样，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姜驰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继续打量着周围。栅栏内侧是十几个茅草屋，屋顶铺着干草，门前散落着一些简易工具，有石斧、木棒和几捆用旧的麻绳。男男女女出入其中，却不见孩子和老人，而且怎么看也不像数千人生活的样子。库菲斯看出了姜驰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我们部落的驻地，我们的驻地在更深入丛林的地方，这里更类似于一个前哨站，主要用来接收补给和运输奴隶，也防备着可能的入侵者。”

姜驰立刻明白了。显然，这是索伦的主意，不向任何人透露食人族所在的位置，只把前哨站摆在外面。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即使起了别的心思，看到的也只是一座位置靠前的小营地，真正的部落始终藏在丛林深处，不会轻易暴露。库菲斯继续说道：“我听索伦说过，你们需要更多奴隶，所以这几次出击，我们都很少杀人。”

姜驰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只朝身后一招手。凯特会意，转身搬来一个大木箱，走到近前时脚步放得很慢，木箱落地时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像是把四周的空气都震得静了一瞬。姜驰道：“此次我们要的奴隶数量很多，给你带来了一个礼物，而且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他说到“重要的事情”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库菲斯接过箱子，手上微微一沉，心里有些意外，因为这个箱子比其他装着补给的箱子都大了不少，木料也显然更厚实，边缘还包着铜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石头。在姜驰的示意下，库菲斯把木箱放到地上，慢慢打开盖子，铁扣拨开时发出一声轻响。打开的一瞬，一道寒光猛地映入眼帘。库菲斯探头一看，里面竟是一柄精致的双手斧，斧身厚实，刃口雪亮，斧柄上密密地缠着防滑的皮条。这柄斧头，是姜驰用了五个壮年奴隶，从西蒙手里换来的。

几个同样看到斧头的食人族人立刻激动起来，有人嗓子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像野兽嗅见了鲜血的气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有人甚至拔出了刀，刀身在日头下泛出冷光。库菲斯却回头喊了几句，声音不大，却极有威势，像一柄铁锤砸下去，让那些躁动的族人慢慢退下。他自己则激动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像拉满的风箱，伸手指了指箱子中的斧头，又指了指自己，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也没能吐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姜驰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巴隆忽然抓起斧头，高高举过头顶，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他对着周围的食人族人哇哇大叫起来，嗓门粗粝，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全数吼出去。他看起来相当兴奋，五官都绷得紧紧的，眼角和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喊到后来竟喜极而泣，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周围的食人族人也是齐声高呼，用手边的工具用力敲打着树干和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整个营地都像被这声音从地上抬了起来。一群食人族人跟在库菲斯后面，纷纷跪在地上，冲着东面连连叩首，额头磕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浅坑。姜驰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琢磨，感觉那可能就是食人族所在的方向。

这个仪式持续了许久。有人跪下去又起来，起来又跪下，还有人嘴里低低地念着姜驰听不懂的祷词。随着一曲悲凉的食人族民谣结束，那调子像从地底升起来，带着苍凉的呜咽，众人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等他们重新看向姜驰的时候，眼神完全变了，变得崇敬、尊重，甚至隐隐有些惧怕。一些年轻男子和女人经过他身边时，还会不自觉地躬身施礼，把头埋得低低的，态度比从前恭敬了许多，连脚步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到这位带来神器的朋友。

库菲斯迈步走到姜驰面前，脚步声沉实，每一步都像要踩进土里。他神态严正，郑重地一字一顿道：“你能带来库菲斯和食人族需要的武器，证明你是库菲斯，是食人族真正的朋友，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请你说出你那件事情吧，就是那件需要我帮助的重要事情。你让我们有了报仇的机会，库菲斯即便是死，也会帮助你完成的。”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像把命都押在了这几句话上。

姜驰想到过这柄斧头会带来更多的善意，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换来这样的结局。这些食人族人太过质朴，也太过直率，把一件武器看得比许多东西都重。他心里一时有些内疚，毕竟那个计划，如果没有食人族的协助，就很难达到目的了。可用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去推动出兵，他又觉得自己并不那么坦荡，像占了这些直性子人的便宜。那点内疚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姜驰把羊皮地图展开，按在木箱上，指腹从北面的那处标记上缓缓划过。他语速放得极缓，小心的解释道：“我们所要进攻的地方，北面也有西戎人的封锁，我们此次来运送补给，也受到了他们的袭击，所以我们想要复仇，考虑到你们也与西戎人有仇怨以及和我们虎族的联盟关系，我非常希望得到你们的协助。”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楚，生怕对方漏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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