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攻心为主

当然，姜驰的理由可不止这一个。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个应许之地的任务，那任务像是一根牵在脑后的细线，无论眼前冒出多少人和事，都没有松过。而自从见到那个前来探查的孩子，任务地点便清晰了——蝎族部落的所在地，便是这次任务的重点。送上门的巴利尔，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接近那里的由头，省去了另找借口和试探的功夫，一切都顺势落到了实处。

望着巴利尔一行人开心地离开营地之后，姜驰收回目光，让手下把蝎族带来的东西都接了过来，然后返回到族人之中。那几匹驮马渐次消失在远处，蹄声越来越小，直到和被风吹动的草叶声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此时天色已经不算太亮，天边那点光被云层压得有些发暗，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像是先前那场冲突还没完全从空气里褪去。但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兽皮包裹吸引了过去，一双双眼睛都跟着鼓鼓囊囊的包裹移动，有人甚至已经凑到了近前。

打开了其中一个兽皮包裹，金灿灿的矿石掉落一地，在火光和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像一小片金子铺在地上，又像有谁捧起一把碎星撒进了泥土。那些矿石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沉实的响动，滚出去的几块就那样明晃晃地躺在地上，引得人挪不开眼。族人们兴奋地捡起矿石，你一块我一块地凑在眼前看，议论纷纷，一时间满营都是低低的惊叹声。有人把矿石翻来覆去地掂量，有人拿指节轻轻敲打，还有人用衣角擦去上面的泥土，仿佛多看几眼就能看出个名堂。只有费尔南多和姜驰满脸严肃，没有被眼前的金光冲昏头脑。费尔南多应该是第一眼便认出了这种矿石的真身，他眯着眼，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默默盯着那些被族人当成宝贝的石头，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姜驰则是捏住矿石的瞬间，脑海里传来了系统的提示：这根本不是金矿石，就是铜矿石而已。然而，系统给出的答案却很是令姜驰振奋——这是金矿的伴生矿石。这就意味着，眼前这些石头只是附带的线索，真正的源头还没被找到。

梅西兴奋地冲到姜驰身边，眼里闪着光，声音都高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姜，我听西戎人说，这金色的石头，可以换任何东西。我们有这么多，我们完全可以，用它去换武器粮食和奴隶。”他一边说一边朝那些金色矿石挥了挥手，仿佛只要姜驰点头，成堆的武器粮食和奴隶马上就能拉回营地。

“是啊，把这些石头分了，我们就可以不用虎族提供物资了。”库菲斯也激动异常。他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睛不住地往地上那些金色石头上瞟，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当然知道这类东西的重要性。毕竟，索伦他们都是为这些而战，为这些发了疯，能让索伦那一群人连命都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寻常石头。

“不能分，”费尔南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瓢冷水当头浇下，把众人心头刚刚烧起来的火苗尽数压灭，“这些根本就不是金子，是黄铜矿石。”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些被族人捧在手里的石头上。那目光沉得厉害，像要把每个人手里的石头都看穿。原本还嗡嗡响的营地，在这一刻忽然静了一瞬。

“我觉得也不应该分。”姜驰也站出来说道，他的语气比起费尔南多要缓和一些，但同样不容置疑，“两位，你们应该明白，先不说这不是金矿石，就算是，如果把金子分了，被敌人知道了，你们应该知道后果。索伦他们为了金银能疯狂到何种程度，敌人只会比他们更疯狂。”他说到“索伦”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像在提醒所有人，财富从来都能引来杀身之祸。话落之后，原本还捧着矿石不舍得放下的族人也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喜色一点一点退去，只有火堆还在噼啪作响，映得众人的脸色明明暗暗。

大祭司略略点头，他站在众人身后，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费先生和姜说的都对。大家想想，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众人都朝他看了过去，连最兴奋的梅西也侧过头来，脸上的笑慢慢僵住。那些原本攥紧矿石的手指，也不由得松了几分。

姜驰笑了笑，朝大祭司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道：“大祭司果然是大祭司，这些东西就来自于我们虎族应许之地。”他的语气不高，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众人耳中，像把某扇一直虚掩的大门忽然推开了。营地里的空气像被这话一激，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你是说，蝎族这帮人居然占据了我虎族的应许之地？”虎力的眼神中透露出狂热，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整个人的气势猛的一变。自从姜驰回归以后，他不再需要压抑战斗的欲望，此刻听了这话，更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浑身都紧绷起来，肩背弓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出去。

费尔南多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以虎族目前的实力来说，在陌生的地域独自面对陌生的部落，战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并没有被虎力的狂热带动，反而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稳，像在往众人头上浇一瓢清醒的凉水。

姜驰笑了笑，似乎料到费尔南多会有这一句，说：“那先生说说，如何安置他们？”他说得不紧不慢，眼里的笑意未散，却已经转向了另一层盘算。

费尔南多胸有成竹道：“目前来说，还是以攻心为主，我需要一些东西。”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蝎族离开的方向，像在盘算着一盘大棋。那方向早已不见人影，只剩黄昏的风贴着地面卷起些许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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