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拿出诚意

姜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声音也冷下来：“不再争执了，又有麻烦的家伙来了。”他说着，下巴朝远处一扬，示意库菲斯朝那边看。库菲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嘴里那口没发泄完的怒气被硬生生截在了喉咙里，目光也从地上的尸体慢慢移向远处那队越走越近的人影。

一队身穿兽皮，明显不是西戎人的队伍向着姜驰他们走来。那些人走得并不快，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用头顶着物品，脖子和脊背都压得微微前倾，西戎人可从来没有这个习惯。待走近之后，他们看清了营地已被攻陷，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的血污让整个队伍都停住了脚步，片刻骚动之后，才派出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跑到了营地前。那人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仿佛身后的族人才是此刻唯一能让他壮起胆子的依靠。他的脚步又轻又乱，像踩在薄冰上，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踩碎什么。

那人探头探脑地向着营地内望去，一眼便看见所有的俘虏都被驱赶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士兵与平民被编列成了两个部分，四周站着浑身染血的食人族战士，刀斧上还滴着暗红的血。望着血腥满地的景象，他双腿一软，吓得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一名食人族的战士捉了个正着，拎着后领提了起来。那少年被拎得双脚微微离地，脸色煞白，连挣扎都忘了，只瞪圆了眼睛望着姜驰这边，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驰上前，把库菲斯等人推开，以免他们那身没消的杀气和血污吓坏了这个少年。他走到那孩子面前，微微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诚恳，对眼前这个吓坏的孩子说道：“我知道在漫长的时间之中，许多的西戎人欺压侮辱你们，有些是为了维持秩序，但是有些纯粹是为了取乐，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复仇的机会，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向西戎人复仇！”听完姜驰的话，那个孩子像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跑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停下，反倒越跑越快，好像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追他。

听了孩子描述之后，那边的人群骚动起来了。他们在动摇不安，也在跃跃欲试，深藏内心的仇恨和怨怼让他们胸膛起起伏伏，像有火苗在众人之间窜来窜去。可是他们也不得不考虑后果。在任何地方，西戎人这样残忍地对待其他部落都不会得到原谅，而有了姜驰带领，如果他们真的能加入，固然意味着他们会成为西戎人的敌人，从此再无退路；但同样，他们便得到了一个强力盟友，一个刚刚把西戎营地杀得血流成河、连尸首都来不及收的盟友。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投进水里，在人群中荡开一圈圈波澜，谁也不愿第一个开口，却也没有人往后退。

当然，这也是姜驰想要的结果。他把话说得明白，就是要让这些被西戎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看到另一条路，一条不再被踩在脚下的路。只要他们心里那点火被点起来，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好办得多。

“尊敬的首领你好，我是蝎族部落的头人，巴利尔。”一个中年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双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声音里透着一丝讨好的拘谨。他的腰弯得比普通行礼更低了些，目光在姜驰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去，显然是想表现得恭敬，又怕触怒眼前这个刚杀红了眼的人。

姜驰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抬手按住身旁已经有些不耐的库菲斯，淡淡地说道：“巴利尔？我是虎族头领，这次我们要联手对抗西戎人。”他的语气不重，却把“联手”两个字咬得很清，像是在给对方递出一根可以抓住的绳子，也像是在划下一条彼此都必须站定的线。

“你说的对，西戎人欺压我们蝎族，无非就是仗着这些骑兵。现在他们被您杀光，若是再联手，对付他们的把握就更大了。”说着，巴利尔握紧了拳头，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向身后的族人传递某种决心。他说完之后，还回头扫了一眼族人，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到同样的回应。

姜驰对着巴利尔伸手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请坐！既然要联手，就请蝎族部落拿出些诚意，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来。”话音刚落，梅西就牵来了几匹骏马，马背上还拖着一些金属兵器，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兵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对于姜驰慷慨的行为，库菲斯觉得有些肉疼，他拧着眉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费尔南多则在一旁默默点头，似乎对姜驰的做法颇为赞许，脸上的神情也比方才松了几分。

巴利尔听到这里，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缓和了不少，连带着紧绷的肩头也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像卸去了半副担子。事实上，早在他来此之前，心里就已经翻来覆去地想过不止一遍：如果西戎人继续在供奉上一味加码，继续把他们逼到墙根底下，他就带着族人逃离这片被盘剥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土地。可是，他一个人可做不了部落的主，这样的决定牵涉到整个部族的去向，必须得到其他几位头人的同意，只要其中有一个人犹豫推诿，他就很难把大家拧成一股绳。然而现在不同了，这次搭上了姜驰的线，再加上共同对付西戎人这一诱因，他在部落中的话语权就会更重，说话的分量也会完全不同，就算是当上酋长也并非不可能。想到这里，他脸上浮起一层压抑不住的喜色，那喜色从眼底泛起来，一路爬到嘴角和眉梢，遮都遮不住。他自然是满口答应，连声道着谢，答完还不忘朝姜驰拱了拱手，生怕对方看不出他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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