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当众引爆

站在台阶下的赵乾，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当众打开？

当着全天下权贵的面？

让卢老太爷亲自打开？

赵乾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画里写的是什么？

这要是当众打开，卢老太爷看清上面的字，不得当场脑溢血发作？

卢家这帮文官，不得把威武侯府的祖坟都给刨了？

赵乾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这画混在成百上千的贺礼中。

等寿宴结束，卢家人私下里清点贺礼的时候才会发现。

到时候卢家就算气炸了肺，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现在倒好，卢明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直接把这颗雷抱到了主位上，还要当众引爆！

这特么是嫌卢家死得不够快，还是嫌他赵乾命太长？

赵乾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周围全都是人，五城兵马司的官兵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他根本无路可逃。

众人簇拥着秦姝，浩浩荡荡地走进正堂。

赵乾混在人群最后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卢府正堂金碧辉煌，宽敞得能容纳几百人。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红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四周摆放着名贵的青铜编钟，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喜庆的气氛拉满。

正堂最前方，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太师椅，那是卢老太爷的位置。

太师椅旁边，特意设立了一个高高的香案。

那个紫檀木锦盒，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香案正中间。

两旁还点燃了儿臂粗的红烛。

烛光摇曳，照在锦盒的火漆封泥上，闪烁着微光。

赵乾盯着那个锦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哪里是贺礼，那分明就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铡刀！

只要锦盒一开，铡刀落下，威武侯府满门抄斩。

卢明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向官员们吹嘘这锦盒的来历，炫耀卢家的地位。

官员们纷纷围在香案前，对着锦盒指指点点，满脸惊叹。

“看这锦盒的做工，定是内务府的珍品。”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何等宝物，真是让人期待啊。”

“卢老太爷今日真是有福了，能得长公主殿下如此厚礼。”

听着这些议论，赵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拼命挤开人群，左躲右闪，好不容易凑到秦姝身边。

趁着没人注意，赵乾疯狂地给秦姝使眼色。

他挤眉弄眼，五官都快扭曲了，下巴不停地朝着香案的方向扬。

赶紧拿回来啊！

这玩意儿不能开！开了大家一起死！

秦姝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

她当然察觉到了赵乾的异样。

结合卢明刚才夸张的反应，秦姝心里也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抠门成性，连个买菜钱都要算计半天，怎么可能花重金准备绝世珍宝？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秦姝微微偏过头，嘴唇微动。

细若游丝的声音，精准地传入赵乾的耳朵里。

“现在拿回来，等于当众打卢家的脸！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赵乾缩着脖子，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他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回应。

“画！就是一幅画！前朝名家的真迹！”

秦姝眉头皱得更紧了。

“既然是名家真迹，你刚才挤眉弄眼干什么？”

赵乾咽了一口唾沫，根本不敢看秦姝的眼睛。

“我这不是怕卢老太爷太激动，当场抽过去嘛。那画的寓意……特别深远。”

秦姝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纨绔。

既然是名家真迹，就算这小子抠门买了个便宜货，顶多也就是丢点面子，总不至于惹出什么大乱子。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的功夫，正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通报声。

“老太爷到！”

整个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齐刷刷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神色变得极其恭敬。

后堂的珠帘被人掀开。

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这老者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字锦袍，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

虽然已经七十高龄，但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腰杆挺得笔直。

这就是当朝首辅，太子太师，卢国公，卢老太爷。

卢老太爷一出场，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直接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弯下腰，双手作揖，声音洪亮得差点把正堂的屋顶掀翻。

“下官拜见卢老太爷！祝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卢老太爷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走到正堂中央。

“诸位同僚快快请起。老朽今日不过是过个贱辰，劳烦诸位拨冗前来，真是折煞老朽了。”

客套了几句后，卢老太爷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秦姝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老臣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能来，卢府上下不胜惶恐。”

秦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卢老太爷客气了。本公主奉父皇之命回京，今日特来讨杯寿酒。”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卢老太爷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太师椅前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

丝竹管弦之声再次响起，一盘盘精美的菜肴被流水般端上桌。

赵乾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卢老太爷身上，脚底抹油，直接溜到了正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这桌坐的都是些品级极低的边缘官员，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赵乾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眼睛却死死盯着主位方向。

他现在只求卢明那个蠢货能把那幅画给忘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卢老太爷刚喝了一口茶，卢明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卢明指着旁边香案上那个紫檀木锦盒，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京城的人都听见。

“父亲！这是长公主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贺礼！”

“殿下代表皇室，送来如此重礼，这是咱们卢家天大的荣耀啊！”

卢老太爷顺着卢明的手指看过去，眼睛微微一亮。

他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长公主当众送重礼，这无疑是在满朝文武面前给他长脸。

卢老太爷抚了抚下巴上的白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殿下真是有心了。老大，既然是殿下赐下的宝物，还不快快打开，让在座的诸位同僚都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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