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用规矩打脸

秦羽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对，让他们看着这些字气吐血。”

他低头继续写，这次速度快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秦羽终于写完了第一份驳回令。

他把笔一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子写完了。”

赵乾坐起身，走到书案边，探头扫了一眼。

格式没问题，引用的条款也对，字迹虽然潦草，但起码认得出来。

他拿起桌边的少詹事大印，啪嗒一声，盖在落款处。

大红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刺眼得很。

秦羽盯着那枚大印，眼里闪过一丝痛快。

“这就算办完了？”

“不然呢？”赵乾把印放回去，重新躺回躺椅上，“殿下以为***还得敲锣打鼓？”

秦羽抓起驳回令，正要起身，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簿老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殿……殿下！大事不好了！”

秦羽皱眉。

“怎么了？”

老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六部那些司务在门口闹起来了！户部司务带头，说殿下若是不懂六部的规矩，他们就要联名上奏御史台，参殿下目无法纪！”

大堂里的属官们听见这话，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窃窃私语起来。

“六部这是铁了心要压七殿下啊。”

“户部背后是三皇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咱们詹事府，怕是要倒霉了。”

秦羽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赵乾瞥了他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用折扇轻轻敲了敲秦羽的手背。

“殿下，动刀砍人容易，可砍完了怎么收场？”

秦羽猛地回头。

赵乾把折扇往桌上一放，语气很轻。

“用规矩打脸，才最疼。”

秦羽愣了两息，随即松开刀柄。

他抓起桌上那份驳回令，大步流星地往大堂外走。

赵乾晃着折扇，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老李跟几个属官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

詹事府大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户部司务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工部、兵部、礼部的几个官员，全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看见秦羽从大堂里出来，户部司务冷笑一声，拱了拱手。

“七殿下，下官等了您足足一上午。”

他语气里的讥讽，连遮都不遮。

“听闻殿下要在六部大展拳脚，可这公文连个章都盖不齐，实在让下官们为难啊。”

工部司务跟着附和。

“是啊，殿下若是不懂规矩，下官们倒是可以帮您好好补补课。”

兵部司务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笑。

“殿下在军营待久了，不知朝堂的规矩也正常。可您这位少詹事，总该懂点规矩吧？”

他说着，目光扫向赵乾。

赵乾摇着折扇，像是没听见。

秦羽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官员，没说话。

户部司务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被吓住了，笑得更得意了。

“殿下，您要是实在不会办事，不如把这詹事府的活计交给懂行的人来做，您也省得为难，下官们也省得在这儿干等。”

话音刚落，秦羽突然动了。

他从怀里抽出那份驳回令，几步走到户部司务面前，狠狠砸在他胸口上。

户部司务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怒视秦羽。

“殿下这是何意？”

秦羽冷笑。

“你不是说我不懂规矩吗？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规矩。”

户部司务低头，展开那份驳回令。

他本以为会看见一堆江湖黑话，甚至做好了当众嘲笑的准备。

可当他看清纸上的字，脸色瞬间变了。

公文格式严丝合缝，开头引用《大武律例》第九十八条，逐条驳斥户部推诿的理由，最后还限期三日重拟，逾期按渎职论处。

落款处，盖着少詹事的大印，红得刺眼。

户部司务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

秦羽往前逼了一步。

“这什么？你不是说我不懂规矩吗？现在我按规矩办事，你还有什么话说？”

户部司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工部和兵部的司务见状，赶紧凑过来，一起看那份驳回令。

看完之后，几个人脸色全都变了。

工部司务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

“殿下，这公文虽然格式没问题，可工部还有其他流程……”

“其他流程？”秦羽转头，冲着大堂里吼了一声，“老李！把东西搬出来！”

老李愣了一下，赶紧招呼几个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大堂里搬出一摞驳回令。

足足有二十多份。

秦羽随手抽出几份，当着六部司务的面，一份份念出来。

“工部，你们说我缺营造司印鉴，《大武律例》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涉及钱粮调拨才需营造司印鉴，修桥用的是户部拨款，不归你们管。”

“兵部，你们说我缺主事手书，《大武律例》第六十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军需申请需主事手书，可我这是民政工程，不是军需。”

“礼部，你们说我呈文格式不对，《大武律例》第四十七条到第五十条，关于呈文格式的所有条款我全列出来了，你们自己对照着看，哪一条不对，当面说清楚。”

秦羽每念完一份，就把驳回令扔到对应部的司务脚下。

几个司务站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们引以为傲的“规矩壁垒”，此刻被这个他们眼中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用同样的规矩砸得粉碎。

户部司务咬着牙，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驳回令，每一份都无懈可击。

工部司务捡起地上的驳回令，看了几眼，脸色铁青。

兵部司务抱着胳膊，不吭声了。

礼部司务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秦羽。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息。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七殿下这是赢了？”

“六部那些官老爷，不是最会耍嘴皮子吗？怎么不说话了？”

“七殿下厉害啊，把这些文官治得服服帖帖的。”

户部司务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火辣辣的。

他抱着那份驳回令，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下官……下官这就回去重拟。”

说完，他转身就走。

工部、兵部、礼部的司务见状，也赶紧跟着跑了。

几个人抱着驳回令，狼狈得像逃命。

秦羽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

“下次再敢拿规矩卡老子，老子就用规矩砸烂你们的脑袋。”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老李站在一旁，看着秦羽，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几天前还在用“打断腿”批折子的七殿下，今天竟然能用《大武律例》把六部的官员怼得哑口无言。

赵乾站在大堂门口，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秦羽转过身，看见赵乾那副悠哉的样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教了老子一招狠的。”

赵乾把折扇一收。

“殿下谬赞了，我就是帮您核对了一下格式。”

秦羽咧嘴笑了。

“行行行，你就是核对格式。”

他转身往大堂里走，边走边说。

“老李，把剩下的驳回令全部抄录一份，今天就送到六部去。”

老李愣了一下。

“殿下，这……全送？”

“废话。”秦羽头也不回，“他们不是喜欢讲规矩吗？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规矩。”

老李咽了口唾沫，赶紧去安排。

大堂里的属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赵乾回到躺椅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他耳边传来秦羽在大堂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还有老李催促属官们抄录公文的声音。

……

半个时辰后。

京城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坐在书房里，端着茶盏，悠哉地喝着茶。

一个幕僚站在一旁，笑着说。

“大人，听说七殿下今天在詹事府被六部的司务们堵在门口了。”

户部尚书放下茶盏，笑了。

“堵得好。那个武夫以为自己能办事，殊不知在咱们六部面前，他连门槛都摸不着。”

幕僚点头附和。

“是啊，咱们六部联手，拖字诀一出，就算是神仙也办不成事。”

户部尚书端起茶盏，正要再喝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户部司务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大人！大事不好了！”

户部尚书皱眉。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户部司务咽了口唾沫，把怀里的驳回令掏出来，双手递上去。

“大人，这是七殿下刚才给下官的驳回令。”

户部尚书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色大变。

茶盏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幕僚见状，赶紧凑过来。

“大人，怎么了？”

户部尚书没说话，死死盯着手里的驳回令。

公文格式完美无缺，引用的条款精准到位，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户部的软肋上。

他翻到最后，看见那枚少詹事的大印，手开始发抖。

“这是谁教他写的？”

户部司务低着头，不敢吭声。

户部尚书猛地站起来，把驳回令狠狠摔在桌上。

“七殿下背后有人！而且是个极懂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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