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王爷反击

“要什么要？”赵乾打断他，“本世子现在是晕过去了，晕过去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该出的手已经出了，皇上没死，侯府就不会被牵连。剩下的烂摊子，那是皇上自己的事，轮不到我一个草包世子去操心。”

他顿了顿，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却低了几分。

“再说了，这场戏还没唱完。”

赵十三一愣：“世子爷的意思是？”

“你盯着那个匈奴小王爷。”赵乾慢悠悠的说，“这场闹剧里，最坐不住的人不是那帮文官，是他。”

赵十三没再多问，转过头，把目光移向观猎台边上那张椅子。

观猎台前。

阿史那喊了半天，见大武朝的官员们只是低头嘀咕，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心里渐渐有了底。

他腿上的颤抖慢慢止住了，腰杆也挺的更直了。

果然。

大武朝的人，还是那么软弱。

只要他咬死了这是大武朝的阴谋，只要他一直拿三十万铁骑压着，这群文官就只能乖乖低头。大武朝还要派人把他风风光光的送回草原，再附上一大车赔礼。

到那时候，刺杀虽然失败了，他却能带着大武朝的赔偿回去，向大王子证明大武朝根本不堪一击。

阿史那心里盘算着，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抬头看着高台，准备趁热打铁，把底牌抛出来。

“既然你们大武朝的皇帝不肯说话，那我就替你们说——”

“你放屁！”

一声暴喝，突然从观猎台上炸响。

声音又急又厉，硬生生打断了阿史那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官们停下了嘀咕，御林军统领握着刀的手一顿，就连高台上的老皇帝，目光也微微一动。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吭过一声的匈奴小王爷呼延吉，此刻猛的站起了身。

他身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的厉害，但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

呼延吉一把推开想要扶他的随从，大步走下高台，一直走到台阶的最前方。

他停住脚，抬起手，食指笔直的指向台阶下阿史那的鼻子。

“阿史那，你放屁！”

阿史那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跟他对着干的，不是大武朝的官员，而是这个一路上被他追杀、被他软禁、早就被吓破了胆的小王爷。

“小……小王爷？”阿史那的声音有些发干，“您这是……”

“闭嘴！”

呼延吉厉声喝断他，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面对着高台上的老皇帝和满朝文武，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开口。

“大武朝的皇帝陛下，各位大人！”

“你们不要听这个人胡说八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是阿史那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此话一出，整个观猎台一片哗然。

户部尚书张大了嘴，手里刚擦完汗的袖子僵在半空。礼部尚书瞪圆了眼睛，看看呼延吉，又看看阿史那，完全反应不过来。

呼延吉根本没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指着地上那三头被射满箭的黑熊尸体，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那三头黑熊，根本不是什么猎场里的意外！”

“是阿史那提前派人潜入林子，用我们匈奴的秘药把它们引出来的！”

“那种秘药是草原上猎人专门用来驱赶猛兽的，只要抹在身上或者洒在地上，方圆几里的熊和狼闻到味道都会发狂，只会朝着药味最浓的地方冲！”

呼延吉猛的转头，死死盯着阿史那。

“他就是算准了黑熊会冲向观猎台，算准了御林军的防线会被冲乱，才故意带着死士在后面跟着！”

“他哪里是来打猎的？他是想趁着黑熊制造的混乱，带人冲上观猎台，袭击大武朝的皇室！”

“他要的就是大武皇帝死在今天的猎场上，要的就是两国从此结下血仇，要的就是挑起两国战火！”

呼延吉的声音在猎场上空久久回荡。

阿史那站在台阶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那双原本已经稳住的腿，又开始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呼延吉的话音刚落，猎场上一片死寂。

风从林子那头吹过来，卷着黑熊尸体的血腥味，还有战马留下的恶臭，一股脑的往观猎台上扑。可此刻，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捂鼻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台阶最前方的匈奴小王爷身上。

呼延吉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那几声嘶吼被扯开了，血从衣襟底下慢慢渗出来。

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的攥着拳头，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

他清楚话已经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从这一刻起，他在草原上再无退路。大王子不会放过他，王庭里那些主战派的贵族也不会放过他。

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个大武朝。

他必须把阿史那的罪名钉死。钉的死死的，钉到谁也翻不了案。

呼延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向高台上的老皇帝。

他的声音不再尖厉，反而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抖。

“陛下，外臣是此次和谈的正使。”

“外臣奉父汗之命，带着草原上的诚意，来大武朝求和。父汗病重，他不想看到两国的百姓再流血，不想看到草原上的孩子再饿着肚子过冬……”

说到这，呼延吉的喉咙哽了一下，眼泪没忍住，顺着脸淌了下来。

“可外臣从离开王庭的那天起，就没有一天是自己做主的！”

他猛的抬手，指向台阶下的阿史那。

“这个人，名义上是外臣的护卫首领，实际上是大王子安插在使团里的一条狗！”

“一路上，外臣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监视之下。外臣想见谁，想说什么话，想递什么文书，都的先经过他的手！外臣名义上是正使，实际上就是他手里的一个傀儡，一个随时可以被丢掉的人质！”

台下的文官们面面相觑，户部尚书的嘴巴张的更大了。

呼延吉却没有停下，声音越来越高。

“陛下可知道，使团从草原出发，一路南下，遭遇了多少次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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