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抄家遇阻

暗卫赵十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厢角落。

“世子，老侯爷传信，让您万事小心。”赵十三低声禀报。

赵乾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帕子包着的小玩意，扔在矮几上。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小心有个屁用，皇上已经把刀架在咱们侯府脖子上了。”

赵十三定睛看去。帕子里包着的，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玄铁钥匙，锁柄上还刻着两个蝇头小楷。

“世子，这是……”

赵乾端起冷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昨夜搜查那间货栈地窖的时候，趁着长公主的人在搬账本，我顺手从墙缝死角里摸出来的。”

赵乾指着钥匙上的字。

“你看清上面刻的字了吗？”

赵十三凑近瞅了瞅。

“‘长通’。”

赵乾点头。

“卢本节这种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康记货栈那十几箱破甲箭和马蹄铁，顶多是冰山一角。这把钥匙藏得这么隐秘，绝不简单。”

赵乾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

“你马上让底下兄弟去查，京城里带‘长通’字号的钱庄、当铺，或者是私密库房，连城外的野庄子也别放过。务必赶在长公主的暗卫发现之前，给我摸清底细。”

赵十三抱拳领命。

“还有。”赵乾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皇上让我用查抄卢昌的钱去填匈奴人的胃口，这是借我的手去掏卢家的家底。卢本节今天受了奇耻大辱，绝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有后手。”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

赵乾靠在车厢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派人去通知詹事府那帮属官，带上府里的差役，半个时辰后在城西卢昌的宅子外头跟我汇合。今天，本世子要让京城见识见识，什么叫合法的强盗！”

马车一路疾驰，停在了距离卢昌宅邸隔着两条街的巷口。

赵乾刚挑开车帘准备下车。

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从巷子深处窜了出来，直奔马车。

来人正是赵乾的贴身跟班钱多多。

钱多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跑歪了，一把死死抓住马车辕。

“世……世子爷！出大事了！”

赵乾皱起眉头。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嚎什么丧？”

钱多多狂咽了两口唾沫，指着卢昌宅邸的方向，急得直跺脚。

“您让小的提前去盯着卢昌的宅子，可……可咱们的人还没靠近，那地方就被围了！”

赵乾正要下车，听到这话眉头猛地往上一挑。

“被谁围了？”

“是卢家二公子！卢文轩！”

钱多多狂咽唾沫，指着前面那条街。

“他带了好几十个家丁，拿着明晃晃的水火棍，把宅子大门堵得死死的！咱们詹事府那几个差役根本不敢靠前！”

赵乾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好啊。”

他撩起长袍下摆，直接跳下马车。

“卢本节刚在金銮殿上被扒了顶戴花翎，他儿子这会儿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跳出来拦皇上的差事。这卢家人，脑子都长在屁股上了？”

赵乾转过头，看向缩在后面另一辆马车里的詹事府主簿老李。

老李正探着半个脑袋，吓得脸都绿了。

“李主簿，拿上封条，跟本世子去见识见识这位卢家二公子。”

老李苦着脸，抱着一摞盖了大印的封条，哆哆嗦嗦地爬下车。

身后跟着二十来个詹事府的属官和差役。

一帮人浩浩荡荡穿过巷子。

刚到卢昌宅邸门前，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

整整四五十号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字排开，手里端着粗壮的水火棍，把朱漆大门挡在身后。

台阶正中央，站着个穿宝蓝色锦缎长衫的年轻人。

这人手里摇着一把湘妃竹折扇，下巴抬得老高，正用鼻孔看着急匆匆赶来的赵乾等人。

正是卢本节的次子，卢文轩。

“哟，这不是赵世子吗？”

卢文轩见赵乾走近，“唰”的一声合上折扇，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世子爷不在太和殿领赏，跑这偏僻巷子里干什么来了？”

赵乾走到台阶下，双手抄在袖子里，上下打量了卢文轩一番。

“本世子奉旨抄家。你带这么多人堵着门，是准备替你那个通敌卖国的叔叔顶罪？”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

卢文轩却一点都不慌，反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世子爷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他拿着折扇点了点身后的宅子。

“卢昌犯下那等大逆不道之罪，我父亲痛心疾首。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卢家已经开祠堂，将卢昌这逆贼正式逐出族谱了！”

卢文轩故意拔高了嗓门，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宅子里，有些物件是我卢家老太爷当年留下的遗物。我今天带人过来，就是专门来清点家族遗物，免得被那些不长眼的人乱翻乱拿，糟蹋了祖宗的东西。”

老李在后面听得直冒冷汗。

这分明就是借口！

什么清点遗物，这就是赶在抄家前，把值钱的东西全卷走！

赵乾撇了撇嘴。

“清点完了？”

卢文轩得意地挑起眉毛。

“刚清点完。世子爷现在可以进去随便查抄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

“卢昌那厮向来铺张浪费，这宅子里除了几件搬不走的破家具，连个铜板都没剩下。世子爷进去，恐怕要败兴而归了。”

卢文轩往前走下两级台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冷嘲热讽。

“赵乾，你真以为斗倒了郑怀安，就能动得了我卢家？”

他眼底闪着恶毒的快意。

“我听说，皇上让你拿抄来的钱去接待明日入京的匈奴新使团？这可真是一桩美差啊。”

卢文轩拍了拍手里的折扇。

“现在这宅子是个空壳。你拿不出一分钱，我看你明天拿什么去填匈奴人的胃口！等使团闹起来，惹出两国外交大祸，皇上第一个砍的就是你这个废物的脑袋！”

这就是卢家的反击。

用合乎规矩的借口搬空家产，断了赵乾的财路，逼着他完不成皇命，最后被皇权反噬。

文官集团玩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向来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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