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装病要权

老皇帝那句话刚落地，金銮殿上那些还没缓过神的朝臣，齐刷刷把脑袋转了过来，盯住靠在柱子边上的赵乾。

这不仅是要赵乾去抄卢家的家底，还要他用抄来的钱，去平息即将到来的匈奴新使团的怒火！

这简直是两口烧得通红的玄铁大黑锅！

抄卢昌的家，等于当众把顶级世家的脸面扯下来踩进泥里。

卢本节就算今天被禁足，卢家在朝堂上的门生故吏，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赵乾淹死。

接待匈奴新使团更是一道催命符。刚宰了人家一个护卫首领，把上一波使团扒得底裤都不剩，新来的外宾能善罢甘休？

这摆明了是老皇帝拿他这把刀去捅马蜂窝，还连带试探威武侯府的底线！

赵乾脑子转得飞快。

这旨意绝对不能接！

“哎哟——”

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在金銮殿里炸响。

百官吓了一大跳。

只见赵乾双手猛地捂住胸口，五官扭曲成一团，顺着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大红柱子就出溜到了地上。

他两条腿在青石地砖上乱蹬，双手死死抱住柱子底部。

“皇上啊！臣不行了！臣这心口绞痛得厉害，怕是旧疾复发，活不过今晚了！”赵乾扯着嗓子干嚎，愣是一滴眼泪没挤出来。

龙椅上的老皇帝面皮狠狠抽了两下。

殿内的群臣面面相觑。刚才怼得卢本节吐血的时候，这小子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长公主秦姝站在台阶上，眼角也忍不住跟着跳。她实在受不了这块滚刀肉这副市井无赖的做派。

“赵乾，大殿之上，休要放肆！”秦姝按着刀柄厉声呵斥。

赵乾把脸贴在柱子上，死活不撒手。

“长公主殿下明鉴，臣这是真病啊！再说了，皇上派的这差事，臣哪干得了？”

赵乾索性在地上打了个滚，仰面朝天开始摆烂。

“臣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连十以内的算术都要掰手指头。去抄家查账，那不是让底下人随便糊弄吗？”

赵乾越说越起劲，两手一摊。

“至于接待匈奴使团，那就更扯了。臣除了带他们去教坊司听小曲、逛青楼喝花酒，别的礼宾规矩那是一窍不通！到时候在番邦蛮夷面前丢了大武朝的脸面，臣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言官们听得一阵无语。谁家侯府世子能把无能和逛青楼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老皇帝看着台阶下撒泼的赵乾，冷哼一声。

他根本没打算跟这小子废话，直接偏过头，给了旁边的李公公一个指示。

李公公伺候天子大半辈子，心领神会。

他手里甩着拂尘，迈着小碎步走下台阶，笑眯眯地停在赵乾跟前。

“世子爷，您这病来得还真是时候。”李公公压低嗓音，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不过既然病得这么重，确实得好好静养。咱家听说，威武侯他老人家这段日子在京畿大营整日操练兵马，也是劳心劳力，辛苦得很呐。”

赵乾停止了干嚎，警惕地盯着老太监。

李公公继续皮笑肉不笑。

“皇上体恤臣子。世子既然病重，不如皇上下道旨意，让威武侯交卸了京畿大营的兵权，回家专心给您侍疾。您看，这主意如何啊？”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温骤降。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官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图穷匕见！

老皇帝这是直接拿威武侯府的命根子来要挟了！

京畿大营是威武侯赵武安身立命的底牌。要是没了兵权，赵家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里，连条狗都不如，明天就能被卢家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乾心里把老皇帝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捏死穴，完全不给人活路。

形势比人强。

赵乾非常丝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哎？奇了怪了，李公公您这一开口，臣这心口突然就不疼了！”

赵乾挺直腰板，快步走到大殿正中央，“扑通”一声跪得笔直。

“能为皇上分忧，那是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查抄卢昌，接待使团，臣就算肝脑涂地，也必定办得漂漂亮亮！”

李公公满意地退回台阶上。

老皇帝微微颔首，刚要拂袖退朝。

赵乾却没打算就这么吃哑巴亏，他抬起头，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不过皇上，既然是您交代的差事，臣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皇上恩准！”

老皇帝眼皮一撩。

“讲。”

赵乾开始狮子大开口。

“皇上您想，那卢昌可是户部尚书的内弟，卢家在京城盘根错节。臣一个小小世子带人去抄家，人家要是堵着门不让进，或者暗中转移家产，臣拿头去撞啊？”

赵乾搓了搓手，大声提出条件。

“臣请皇上赐下临机决断之权！凡有阻挠查抄、藏匿赃款者，不论身份，臣有权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还没走远的几个卢家一派的文官腿都软了。

先斩后奏？把这要命的权力交给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京城不得掀起腥风血雨？

老皇帝深深看了赵乾几眼。他要的就是赵乾当这条疯狗去咬死卢家。

“准了。”老皇帝吐出两个字。

赵乾得寸进尺，手指向台阶上的长公主。

“还有，臣最近出门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差事得罪人，臣怕走在街上被人套麻袋打闷棍。求皇上开恩，让长公主殿下拨一队暗卫贴身保护臣。不然臣真没命去接待匈奴使团了！”

秦姝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拒绝。

老皇帝却摆了摆手。

“秦姝，你挑十个好手，跟着他。若他办砸了差事，你提他的头来见朕。”

秦姝只能咬牙领命。

“退朝！”

随着李公公一声尖嗓子高呼，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赵乾从地上爬起来，无视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视线，大摇大摆地跨出金銮殿。

宫门外。

威武侯府的马车早已候着。

赵乾钻进车厢，帘子放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与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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