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收网开始

周一清晨，江城下了场小雨。

王权站在保安部值班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丝，手里攥着那部老款诺基亚。六点四十分，赵虎推门进来，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脸上的表情绷得像拉满的弓。

"陈明远那批新货今早六点从物流园出发了，三辆冷藏车，走的南线高速。"

王权把手机收进兜里："海关那边呢？"

"张调研员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南线高速第一个服务区有联合执法点，说是有例行的冷链食品检疫，车一到就扣。"

"周文海呢？"

赵虎舔了舔嘴唇："他今天没来公司。早上七点他助理王建一个人开车进的园区，周文海的车没出现。我让人在周家门口盯着，说六点半左右有一辆深色商务车进了他小区的地库，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王权的眉头皱了一下。深色商务车。不是周文海自己的车，也不是陈明远那边的车——新的变量。

"你继续盯公司这边。"王权从值班室墙上取下那件黑色外套穿上，"我去周文海小区看一眼。"

雨越下越密了。王权把车停在周文海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小区大门。他用手机连上了情报网共享过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周文海家那栋楼的单元门、地下车库入口、小区侧门全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七点四十分，单元门开了。

周文海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压着帽檐快步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箱。他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径直穿过小区花园从侧门出去，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深色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几个人。

王权从巷子里把车打着火，跟了上去。

深色商务车没有上高速，而是沿着江城东郊的县道一路往山里开。雨天的路滑，弯道多，王权保持着两百米的车距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他给情报网发了一条定位共享，同时拨了"破阵"组的紧急联络号码："周文海弃车跑了，走东郊县道进山方向。派人封住县道出口。"

对面回了两个字："收到。"

二十分钟后，深色商务车在一个山坳里的废弃采石场停下了。王权把车停在距离采石场入口一百米外的灌木丛后面，熄了火。他顶着雨步行靠近，蹲在一堆碎石后面往里看——

采石场的空地上停了另一辆越野车，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冲锋衣，外国人面孔，高鼻深目，腰侧鼓出一块——枪。另一个是陈明远，他正跟周文海说话，语速很快，周文海的手提箱已经递到了外国人的手上。

王权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雨水打湿了镜头，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拍。那个外国人的正面轮廓被他拍到了，跟情报网之前发给他的黑水小队成员照片比对上了——剩余的两个黑水成员之一。

陈明远、周文海、黑水余党。三方在这地方碰头了。

周文海跟陈明远说了大概三分钟的话，然后转身上了越野车的后座。那个外国人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动了。陈明远站在原地目送越野车往采石场另一侧的土路驶去，然后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王权没有动。他蹲在碎石堆后面看着越野车沿着土路往更深的山里开去。那辆车是要翻过这座山从另一侧出城，绕过高速上的检查点。

他给"破阵"组发了第二条消息：【越野车往山里开了，黑水的人开的车。从土路翻山出去的话会在安阳镇出口上省道。安排拦截。】

然后他站起来朝陈明远的车走过去。

陈明远刚拉开车门，余光扫到一个穿黑外套的人正朝他走来。他愣了一秒才认出那是苏沐雪身边的那个保安，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要关门。但王权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车门把手往外拽，陈明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摔在泥地上。

"陈总。"王权蹲在他面前，雨水顺着他的寸头往下淌，"那辆车上的东西，周文海带走了什么？"

陈明远从泥地上想爬起来，被王权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就动弹不得。他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你——你是哪边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哪边的。"王权的语气平静，但落在陈明远肩膀上的手加了力，"告诉我周文海带走的箱子里装了什么，我让你少受罪。"

陈明远的肩膀被按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是……是天穹项目的完整技术框架摘要……周文海自己从研发系统里拷的，他留了后门权限……他说这票干完就跑……"

王权松了手。完整技术框架摘要。周文海手里原来还攥着一条李铭不知道的线。他用李铭那边传假数据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数据他早就在自己掌心里攥着了。

"箱子送到了黑水手上，你以为周文海能跑多远？"

陈明远在泥水里蜷着，雨水把他那件昂贵的灰色西装浇透了，他终于崩溃了："他答应过我给我两百万让我一起走的……我真的不知道他要独吞……"

"破阵"组的消息来了：【越野车在安阳镇出口被截停。车里两人：周文海、黑水成员。黑水成员持枪拒捕被击伤。周文海已控制。箱子已查获。】

王权看完消息把手机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他低头看着蜷在地上发抖的陈明远："起来吧，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陈明远被他从泥地上拎起来塞进车后座的时候，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王权给他用了扎带捆了手腕，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山外开。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着，把雨水一遍一遍地刮开。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缩在角落的陈明远，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苏沐雪刚刚发来的消息：【董事会开始了。】

他嘴角动了动。苏沐雪那边也在按计划推进。周文海被抓了，陈明远也落网了，物流渠道那边的货在服务区就被扣了。网收了。

他踩下油门加速往市区方向开。脑子里转着刚才陈明远说的那句话——"周文海自己从研发系统里拷的，他留了后门权限。"这个后门是谁帮他开的？研发系统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有超管权限，而李铭那种外围人员根本接触不到那个级别的接口。

还有一个人在帮周文海。这个人比李铭藏得更深。

王权把这件事先放在心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陈明远交到该交的地方去，然后回苏氏接苏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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