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锁定目标

天亮之后苏沐雪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王权汇合。

王权已经在研发部办公区外面的走廊里等着了。他手里拿着昨晚抓取的那串技术信息，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几天松弛了一些但没完全松下——鱼咬钩了但收线之前还得确认钩子挂没挂牢。

两人进了研发部办公区，苏沐雪若无其事地走到技术总监的工位旁边聊了几句项目进度，王权则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苏沐雪那边的时候，沿着工位区快步走了一遍。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台办公设备侧面的编号铭牌，跟手机里那串IP对应的设备编号做比对。

走到F区第七排靠墙位置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台电脑的侧面编号跟后台锁定的IP地址一一对应。工位属于技术组一个叫赵启明的人——三十岁出头，入职两年，平时表现中规中矩，不在任何人重点关注的范围之内。赵启明此刻正坐在工位上低头翻资料，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王权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拐进了旁边的打印室。

他把位置信息通过手机发给了苏沐雪。苏沐雪在技术总监那边又聊了两句就散了，经过F区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赵启明的工位，然后步伐平稳地回了办公室。

一小时后技术总监以"系统安全例行维护"为由，暂停了研发部所有员工对核心数据库的外部访问权限。赵启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埋头继续翻资料。

但从那天下午开始，他的工位周边多了两台隐蔽的监控探头。王权亲自调试的角度，一台从侧面照着他的电脑屏幕，一台从背后捕捉他的手部动作。赵启明对此一无所知。

连续三天，监控画面记录了赵启明的工作日常。他每天按时上下班，中午跟同事一起吃饭，偶尔在茶水间跟人聊几句天气。从所有外在表现来看，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技术人员。

但王权注意到了一件事——赵启明每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都会去一楼的便利店买一瓶同样的饮料，走同一条路线，用时固定的七分钟。那个便利店的货架区有一个视觉盲角，盲角的墙面上贴着一块不起眼的广告牌。

第四天中午，王权跟进了那家便利店。他站在零食货架后面透过货架缝隙看着赵启明走到饮料区拿了一瓶乌龙茶，然后慢悠悠地挪到了那个盲角位置。他的身体挡住广告牌大约二十秒，买完东西离开。

赵启明走了之后王权走到那块广告牌前面。广告牌是某饮料公司的促销海报，胶水粘得很紧，但他用指甲沿着边缘刮了一遍之后感觉到了异常——海报右下方有一个极小的鼓包，像背后藏了东西。他轻轻揭开一个角，看到广告牌后面贴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边缘有细铜线露出。

微型信号转发器。赵启明每天中午来便利店，把从系统里偷到的数据通过这个转发器发出去。转发器不需要连网线也不需要WiFi，它接收赵启明手机上加密过的数据，再转成短距射频信号发射出去，覆盖范围只有几十米，但这个距离足够让停在街对面的一辆接应车收到。

王权把转发器的位置拍照留存，然后把广告牌原样贴好。他出了便利店之后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坐了一刻钟。街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玻璃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从便利店后门到那辆面包车之间的距离，刚好在转发器的信号覆盖范围内。

赵启明、便利店转发器、白色面包车、加密射频传输。整条信息链完整了。

王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苏氏大楼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沐雪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他低头回了一个字：【锁。】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苏氏大楼的顶层。三十七楼的窗户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亮晃晃的。赵启明这条线钓到了，但那辆白色面包车里坐的是谁、接收的数据最终流向了哪里、跟哈桑和阿尔法集团之间具体怎么衔接的，还需要继续往下挖。

但至少苏氏内部这个最后的暗桩已经浮出了水面。王权推开旋转门走进大楼的时候步伐比之前轻了半拍——网收到了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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