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榆镇的影子

回程的路上林轻舟一直没有说话，张灵枢在副驾驶座上把剩下的半块饼慢慢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石板被人动过，这个不意外。"张灵枢开口的时候语气挺平的，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有一会儿的事，"那些纸条、铁盒、皮纸，都有人在你们前面摸过一遍了。榆镇这个位置被提前翻过，只是时间线上对得上。"

"对得上，但不完全一样。"林轻舟把车速放慢了一点，拐过一个弯道，"前面那些东西被人翻过之后，至少还保留着原样。榆镇这块石板上的两个孔洞，是空的，不像是翻过之后又把东西放回去的。"

"那就是还没放回去。"

"可能是还没放，也可能是被人拿走了。"

张灵枢把水瓶拧好放回手边，没有接这句。快到京城的时候，他说："那另外一条线呢？更远的那条，你要不要也先去看一眼？"

林轻舟想了想："先看完榆镇再说。那个孔洞不像是单独存在的，如果是双孔结构，应该有对应的两样东西。现在两个孔都空了，说明要么拿走的人把两个都带走了，要么那两个东西原本就不在榆镇，只是留了两个口子。"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杜若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没抬头，只说了一句："饭好了。上次那袋饼应该已经吃完了，桌上还有半斤酱牛肉。"

林轻舟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下。张灵枢去厨房盛了两碗饭端出来，一碗放在林轻舟面前，一碗搁在自己那边，坐下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你那个令牌，在榆镇的时候动了没有？"

"动了。在我往回走的时候。"

"往回走的时候才动——也就是说它过了那个位置之后才给的反应。"张灵枢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这个锁点跟前面几个不一样。"

林轻舟没有马上回答。他拿出令牌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令牌边缘那块颜色变深的区域还在，但深浅没有变化。

"如果那个锁点的位置是被人提前打开的，"他说，"那说明那个位置的信息已经有人知道了。不是从旧纸上看来的，是从另一条路径得到的。"

"你爸那封信里提过，他当年一共设了三个点位。但旧纸上出现的是五条分叉线——多余的两条不在原定计划内。"

"那就是后来加上去的。"林轻舟把令牌收起来，饭吃得差不多了，把空碗叠好放在桌角，"白鹤道人加了一条，另一条是谁加的？"

"你爸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林轻舟打断了他，"他留下的所有信里都写的是三条线。如果有第五条，他一定会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的情况是，你爹设了三道锁。白鹤道人加了一道变成四条，然后还有一条来历不明。"张灵枢说，"这条来历不明的线，恰好指向了榆镇那个已经被提前动过的位置。"

林轻舟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放进厨房水槽，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擦了一下手，说："明天去第二条线看看，如果也是一样的情况，那这两条线之间的关联就得从头捋了。"

张灵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明天几点？"

"早一点。六点出门。"

张灵枢回招待所了。林轻舟在门槛上又站了一会儿，衣兜里的令牌安安静静的，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肋骨，不冷不热。杜若还在厨房里收拾，他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边上站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没事。看看你还有没有要帮忙的。"

"没了，碗都洗完了。"她说着把水龙头关掉，伸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转过脸来看他，"你那个神神秘秘的玩意儿，找到了？"

"还没有。"

"那你接着找。"她没再多问，把围裙摘下来挂在门后，转身往自己屋里走，"找到了回来说一声就行。"

林轻舟在厨房门口多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回了正房。他把那幅完整的路线图照片又在手机上调出来看了最后一遍，五个端点的位置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他锁了手机，躺下之后令牌没有再动过。但今晚入睡前，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榆镇那个圆石板侧面的材质——和鹤鸣洞那根短桩的材质相同，都是铜制的，表面都有一层几乎一样厚度的氧化层。它们来自同一批材料。同一批材料，不同的位置，其中一处已经被人率先撬开了锁点。

两个孔洞都空了。根据孔洞的间距和深度来判断，之前插在那里的是两个直径不同的铜质杆件。鹤鸣洞那根短桩是单独一个桩头，而榆镇是两个并列的孔洞——意味着那个位置的机制可能是需要两样东西同时作用才能打开。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一些，闭上眼。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已经站在院门口等张灵枢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