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说到最后，精灵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快速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立刻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可眼眶还是红得厉害。刘洛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仿佛以前也这样看着她，在她遇到困难时，对她说 “别怕，有我在”……

四个人围着刘洛，站成一个半圈。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 火炮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战马不停地搓着掌心，黝黑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里满是期待，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刘洛；老鼠在原地小幅度地踱着步，手里的金属零件转得更快了，眼神像黏在了刘洛身上，一刻也不愿意离开；精灵的双手放在身侧，指尖轻轻绞着作战服的衣角，眼眶依旧泛红，却努力保持着微笑，温柔地看着刘洛。

地下室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份久别重逢的热络冲散。通风管道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柔和了，灯光也不再那么刺眼，甚至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几声蝉鸣，带着一丝夏日的生机。

刘洛看着眼前这四张鲜活的脸，感受着他们眼中真挚的兴奋与期待，胸口莫名涌上一股暖意。他下意识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片因为失忆而感到的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些。就算记不起过往，就算不知道他们是谁，这份被人真心惦记、真心寻找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开心，有些温暖。

刘洛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原本放松了一些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警惕和防备。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从新恰依娜的情报部门那里看到的消息 —— 蓝弓 A 小队的残余成员，正在与恐怖组织【曙光】合作，参与了多起恐怖袭击事件，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眼前这些人，是他的旧部下，是真心寻找他的人，可同时，他们也是与恐怖组织为伍的 “叛徒”。这份矛盾的身份，让刘洛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相信他们眼中的真挚，还是该相信情报里的事实；不知道他们找他，是真的想让蓝弓 A 小队重聚，还是另有所图。

“咔！”

就在这时，刘洛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牢固的手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弹，应声打开了。他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 他们既然能抓住他，为什么不把他锁得更紧？是故意的，还是另有原因？

火炮似乎早就料到手铐会被打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小心翼翼地递到刘洛面前。那是一枚蓝色的臂章，大概有手掌心那么大，上面刻着一把交叉的银色弓箭，弓箭中间是一个大写的 “A”，臂章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蓝色的漆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金属底色，却能看出主人常年佩戴和摩挲的痕迹，显得格外珍贵。

“队长，这是蓝弓 A 小队的臂章。” 火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郑重，“当年您失踪后，我们就把臂章收了起来，每个人都保管着自己的那枚，等着有一天能亲手还给您。这枚是您的，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刘洛伸出手，接过那枚臂章。冰冷的金属贴在掌心，却仿佛带着一丝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他能感觉到臂章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交叉的弓箭和字母 “A” 的痕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他下意识地攥紧臂章，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有些发疼，却不愿意松开 —— 这枚臂章，或许是他找回记忆的唯一线索，是连接他与这些人过往的唯一纽带。

“队长，蓝弓 A 小队完整了！” 火炮看着他攥着臂章的样子，脸上的兴奋又回来了，他激动地说，“以后咱们又能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并肩作战，就像以前一样！”

“我记不起你们。” 刘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打断了火炮的话。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眼前的四个人，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重逢的暖意，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惑和警惕，“我记不起你们是谁，记不起蓝弓 A 小队，也记不起我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还有，我想知道，当年你们为什么会叛逃？为什么会和【曙光】这种恐怖组织合作？”

这话一出，地下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火炮脸上的兴奋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战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边，不敢再看刘洛的眼睛，只是嘴里喃喃地说：“队长，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鼠收起了手里的金属零件，脸上的雀跃也不见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连帽衫的衣角，沉默不语，只有肩膀微微颤抖着。

精灵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着刘洛，眼神里满是委屈和着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紧紧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地下室里的热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通风管道的风声再次变得刺耳，灯光也显得格外冰冷，照在四个人的脸上，映出他们复杂而沉重的表情。

刘洛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不是在说谎 ——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委屈和无奈，那份想要解释却又无法开口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情报里的消息又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与【曙光】合作，参与了恐怖袭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从一支正规的小队，变成了与恐怖组织为伍的 “叛徒”？他们与【曙光】合作，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另有隐情？

“队长，当年的事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沉默了很久，火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刘洛，眼神里满是挣扎。

刘洛攥紧了手中的臂章，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告诉我，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个人看着他防备的样子，脸上的失落更浓了。火炮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战马挠了挠头，低下了头；老鼠依旧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精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快速用手背擦去，却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失落。

可他们谁也没有反驳刘洛的话 —— 他们知道，刘洛记不起过往，又知道他们与【曙光】合作的消息，对他们产生防备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当年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告诉刘洛，让他明白，他们从来没有叛逃，从来没有忘记过蓝弓 A 小队的使命。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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