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时间的指针拨回几年之前，那时新恰依娜的城墙还没如今这般高耸，蓝弓 A 小队的名号在特种部队里依旧响亮，而那时的天狼，还不叫今天的刘洛。

一辆军用越野车在荒芜的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尘土，车身上 “蓝弓 A” 的标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驾驶座上的战马双手紧握方向盘，黝黑的脸上满是专注，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扫一眼后座的队员。副驾驶的火炮正低头检查枪械，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锋利。后座的老鼠蹲在脚边，手里摆弄着几个微型炸弹，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导线之间；精灵则靠在车窗上，手里拿着医疗包，正仔细清点着血清和绷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这已经是他们这周执行的第三次消灭变异体任务了。

“还有十分钟到达目标地点。” 战马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废弃居民楼在城西三公里处，根据情报，里面有至少三只变异体活动。”

“收到。” 天狼坐在后座中间，手里拿着任务简报，眉头微微皱着。简报上的字迹很潦草，只写着 “消灭废弃居民楼内变异体威胁，确保无遗漏”，落款是陈保军将军的名字。他总觉得这次任务有些不对劲，以往的任务都会标注变异体的种类和大致数量，可这次却含糊不清，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队长，别想太多了，不就是消灭几只变异体嘛，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火炮察觉到天狼的异样，回头笑了笑，“等完事了，我请吃烤肉。”

天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将手枪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战术装备。他知道，作为队长，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必须带领队员完成任务，这是他的职责。

越野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废弃居民楼矗立在一片荒地上，墙体斑驳，窗户大多已经破碎，露出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楼前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风一吹，发出 “沙沙” 的声响，显得格外阴森。

“行动。” 天狼率先推开车门，双脚落地，战术靴踩在杂草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队员们紧随其后，呈战术队形向居民楼靠近。火炮举着步枪走在最前面，枪口对准楼道口；战马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盾牌；老鼠和精灵分别在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天狼则走在最后，负责殿后。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人类的还是变异体的。他们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里面的变异体。直到走到三楼，一阵微弱的哭声突然传入耳中。

“有声音。” 精灵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像是…… 小孩子的哭声？”

天狼示意队员们放慢脚步，自己则悄悄靠近声音来源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里面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他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

房间里很凌乱，家具倒在地上，布满了灰尘。墙角的暖气上拴着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绑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穿着破旧的衣服，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眼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 这是变异体的典型特征。可奇怪的是，他没有像其他变异体那样嘶吼着扑上来，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一阵微弱的哭声。

在男孩身边，一个穿着破旧连衣裙的女人正紧紧抱着他。女人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垢，眼神里却满是警惕和保护欲。当天狼和队员们冲进房间时，女人立刻将男孩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对着他们跪了下来，声音沙哑地祈求道：“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救救我的孩子…… 他只是生病了，他不是怪物……”

火炮举着枪的手微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战马放下盾牌，脸上满是不忍；老鼠收起了手里的炸弹，低下了头；精灵的眼眶微微发红，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医疗包。他们执行过无数次消灭变异体的任务，手上染过的变异体鲜血不计其数，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无法下手 —— 那个男孩虽然已经成为变异体，却没有任何攻击性；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虚弱，却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孩子。

天狼示意队员们放下枪，自己则慢慢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大姐，你别害怕，我们是新恰依娜的特种部队，是来处理变异体威胁的。你孩子的情况…… 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护着男孩的手。精灵立刻上前，从医疗包里拿出采血针，轻轻在男孩的指尖扎了一下，取了一点血液样本。随后，她又给女人也采了血样，用随身携带的检测仪进行检测。

几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精灵的脸色变得沉重，她走到天狼身边，压低声音说：“队长，男孩的血液样本显示，他已经完全变异；女人的血液样本显示，她也已经感染了病毒，只是还处于潜伏期，成为变异体只是时间问题。”

天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陈保军将军的电话：“将军，我们在目标地点发现了一对母子，男孩已经完全变异，女人感染了病毒，处于潜伏期。请求指示。”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陈保军冰冷的声音：“格杀勿论。”

“将军，可是那个女人还没有变异，她还是人类！” 天狼忍不住反驳道，“而且那个男孩也没有攻击性，我们或许可以……”

“天狼！” 陈保军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军人，不是慈善家！新恰依娜建立以来，扩张的人数激增，内部的血清解药连新恰依娜的公民都不够分发，更不可能给新恰依娜之外的感染者使用！感染了病毒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变异体，威胁到新恰依娜的安全！为了新恰依娜的稳定，必须清除一切威胁！这是命令！”

通讯器被挂断，传来 “嘟嘟” 的忙音。天狼握着通讯器，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陈保军说的是事实，新恰依娜的血清解药确实很紧张，可让他亲手杀死一个还没有变异的人类，他做不到。

队员们也听到了陈保军的命令，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火炮放下枪，走到天狼身边，声音低沉地说：“队长…… ”

“队长。” 战马也附和道，“以前我们消灭的都是已经变异、具有攻击性的变异体，可这次不一样……”

老鼠和精灵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他们虽然执行过很多冷血的任务，可面对眼前这对无助的母子，他们心中的良知还是被唤醒了。

天狼深吸一口气，看着队员们，眼神里满是坚定：“你们先出去，上车等我。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队长，你……” 火炮担忧地看着天狼，想说什么，却被天狼打断了。

“这是命令。” 天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快走吧。”

队员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当他们回到越野车上时，还没坐稳，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

火炮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枪响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废弃居民楼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决绝。一个计划，在他的心里悄然酝酿起来。

战马发动了越野车，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等着天狼。几分钟后，天狼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的枪还在冒着一丝青烟。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声音低沉地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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