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鲜血喷涌恩情绝

赵秀珍抬眼一看，来人正是自己好几年没有见的高中同学李艳丽。李艳丽土生土长在伏牛县的县城里，当年高考落榜没能读上大学，靠着父母四处托人找门路，进了银行捧上一份安稳工作。她的丈夫是一名官立学校的教员，从前赵秀珍还去过她家里做客，在外人眼里，李艳丽温顺顾家，妥妥的贤妻良母，可没人知晓她丈夫整日游手好闲，酗酒、嫖娼、赌博样样沾染。前些日子听别的同学闲谈，李艳丽已经带着儿子和丈夫离了婚，现如今一个人拉扯孩子过日子。今日在街上偶遇年少时的同窗，两人心里皆是一阵欢喜。李艳丽二话不说，拽着赵秀珍就往自己和儿子居住的家中走。李艳丽告诉赵秀珍，离婚之后前夫直接搬了出去，这套婚房留给了她们母子二人。前夫老家是乡下的，当年凭着读书才落脚城里上班，家里本就一穷二白，每个月就靠着几百块大洋死工资度日，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李艳丽娘家掏钱置办的。前夫一身恶习，主动离开了这个家，压根没有脸面、也没有资格来分割房产。两人闲谈的时候，李艳丽拿出一样物件，看着格外贵重，赵秀珍凑近细看，原来是一套雅霜化妆品。李艳丽开口说道：“秀珍，真凑巧今天能碰见你，这套东西就送给你了。咱们眼看就要奔三十的人了，肌肤保养该上心了，也到了该爱惜自己身子的时候。雅霜是正经的上海化妆品牌，那边专门开的有沙龙店，技师的按摩美容水准都很高，今天下午护城河路那边有免费的皮肤护理课程，离我家不远，你跟着我一块过去听听课吧。”赵秀珍推脱不过老同学的一番好意，在李艳丽家里简单吃完午饭，两个人结伴去往护肤课堂听课。课程时长不短，等二人走出教室，天色早就彻底黑了。一路走着聊着，两人越说越投机，索性找了街边一家小饭馆，坐下又吃了一顿晚饭。晚饭结束之后，满城灯火亮起，月亮攀上树梢，漫天星星铺满夜空。赵秀珍不敢多做逗留，脚步匆匆往曹家赶，等摸到曹家大门的时候，时钟已经走到晚上八点多。

八点多钟，曹家一家人居然还围坐在饭桌跟前吃晚饭。赵秀珍心里立马透亮，一家子就是死等着自己回家生火做饭，抹不开脸面打电话催自己，左等右等不见人影，被逼无奈才自己动手做饭，晚饭才拖到这个钟点。曹母看见赵秀珍进门，脸上没有半点好气色，面无表情地挪出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吃饭。赵秀珍摆了摆手，告知众人自己在外边已经吃过东西，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歇脚。曹东升整张脸绷得死死的，脸色阴沉难看至极，沉默半晌之后猛地开口质问：“你又跑到外头疯玩到这会儿？跟着哪个野男人厮混约会去了？”这句话一出口，一桌人全都愣住不动。赵秀珍当场心头一惊，往日里丈夫素来敬重自己，从来不会用这般粗鄙难听的话语辱骂自己，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上胸口，直冲嗓子眼，厉声呵斥：“曹东升，你满嘴胡说八道，再敢乱讲一句，我定要扇你的嘴巴！”

话音方才落地，曹东升猛地拎起屁股底下坐着的木凳，径直朝着赵秀珍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赵秀珍下意识低头躲闪，厚重结实的木凳依旧重重磕在头顶，头皮瞬间裂开一道伤口，鲜血顺着额头汹涌往外流淌。赵秀珍疼得惨叫一声，一边大喊救命，一边拼命朝着门外跑去，曹老爹与曹老妈连忙起身追了出去，唯独曹东升僵坐在客厅原地，一动不动。赵秀珍头脑发昏，踉踉跄跄闯进街边一家诊所，医生仔细处理包扎过后，喷涌的鲜血才算止住，破损的伤口也被妥善包扎完毕。曹老爹和曹老妈追过来，不停劝说赵秀珍跟着一同回家，可此刻看着两位老人的面孔，赵秀珍只觉得无比陌生，像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隔阂。她狠心回绝了两位老人苦苦的劝说，独自走到街边，找了一家宾馆办理入住。

满心凄苦的赵秀珍对着空气低声自语，今夜便留宿在这家宾馆，再也不愿回到曹家那个冰冷伤人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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