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人生得意须尽欢

刘建伟自从上一回奉命前往豫省第九行政督察区的所在地洛安县城办理公差，二人于县城北郊的酒店悄悄温存过后，彼此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慢慢变得熟络交心。没过多久，赵秀珍便搬出伏牛县青蒿乡乡公所的职员宿舍，在伏牛县城一处民居顶楼，租下一套一室一厅的屋子安身。楼顶加盖的两间小屋孤零零处在整栋楼房最高处，站在露台往西北远眺，五百米之外，既能望见刘建伟家中气派的两层小洋楼，西南方向五百米开外，便是伏牛县政府下辖的文教科大楼，刘建伟担任首席督学的办公室便设在这栋楼里。刘建伟每周总会抽两三天过来相聚，二人先是坐着闲话家常，倾诉平日里无处可说的心事，相处情浓之时相伴温存，之后由赵秀珍下厨烹制家常饭菜，一同用餐。饭后刘建伟仔细整理好衣衫神态，衣冠齐整地若无其事慢慢往家中走去。若是没来赵秀珍这边，他便在家中享用妻子做好的饭菜。二人来往十分隐秘，房东只晓得常有男子前来，不清楚二人实情，双方亲友、邻里熟人全无察觉，日子平淡安静，如同飞鸟划过天空，没有在旁人生活里留下半点风波。

刘建伟心里一直被赵秀珍吸引，她身形高挑匀称，皮肤白净细腻，眉眼温婉，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反观相伴多年的妻子，身形瘦弱，样貌普通毫无出彩之处。新婚时尚有几分新鲜感，长年的琐碎生活过后，夫妻相处只剩枯燥乏味，好似日日吃着寡淡粗粮，毫无波澜。结识赵秀珍之后，对方截然不同的气质，填补了他长久以来内心的空缺，这般心动的感受，安稳的家庭生活永远给不了他。

虽说格外迷恋与赵秀珍相伴的轻松时光，刘建伟心里却分得清清楚楚，不愿为这段来往消耗过多钱财与精力。一来赵秀珍还没有办完离婚手续，身份未曾落定；二来她有过一段婚姻，牵扯诸多过往牵绊，终究和未曾出嫁的姑娘不同，这一点总让刘建伟心中存有隔阂。他身为伏牛县文教科首席督学，虽另有额外进项，整体收入终究有限，所以直至此刻，他从未打算为赵秀珍置办房产、贵重物品。

这段隐秘的相处，实实在在改变了刘建伟的状态，平日里脸上笑容多了，走路脚步也轻快许多，在文教科大楼处理公务时，办事效率也高出不少。男人心中的心事同样需要找人倾诉排解，阳历十月中旬，晚间七点多钟，天色已然全黑，刘建伟辞别赵秀珍的住处，没有径直归家，几步路程便走到了五层的文教科办公楼。楼宇外墙铺着规整的大理石贴面，漫天星光洒落下来，墙面泛着淡淡的白光，整栋大楼里外一片寂静。他缓步走入楼中，打算借用楼内的公用电话联络杨国田，心里暗自琢磨，杨国田如今是青蒿乡的乡长，近来忙着为前线将士筹措粮草、征集壮丁，整日奔波不停，也不知此刻是否还在公所办公，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拨通了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杨国田的声音骤然传来，欣喜得险些高声呼喊：“建伟，你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这段日子我正念叨你呢，实在抽不开身。眼下战事吃紧，乡里忙着为前线筹粮筹款、抽调民夫，忙得脚不沾地。”

杨国田说完稍作停顿，在听筒那头喘了口气，似是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才接着开口：“对了建伟，我正好还有件事要跟你讲。我身边认识一位名叫玉茹的姑娘，相处有些时日了，等过两日咱们碰面，我把玉茹带来与你相识，顺带托付你，帮玉茹安排一处合适的学堂读书。”

刘建伟握着听筒，听闻老友的声音，心头暖意升腾，贴心又热忱地回道：“国田，咱们相交多年，你的事大可放心。玉茹入学的事情，我必定尽心安排妥当，绝不会敷衍了事。”

二人并未就此挂断通话，借着这通公用电话闲谈许久，聊起各自近段的日常琐事、周遭见闻，东拉西扯说了大半阵子，互相道别之后，方才缓缓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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