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败局已定匆匆归

密林重重，灌木遍地，羊肠山道蜿蜒回旋，野树荆棘四处缠杂，地面忽高忽低、起伏不定。这一片怪石嶙峋的山野遍地皆是险境，行路十分艰难。杨国田、胡国安二人领着伏牛县国民自卫兵团一众兵士，在崎岖山林里匆忙奔走，步步谨慎不敢有丝毫松懈。众人一口气疾行二十余里，方才放缓脚步，紧绷许久的心弦稍稍松弛几分。

众人皆知牧野秀雄那伙残敌不会再度追来，可方才对方枪械的威慑力依旧刻在心底。一想起那寒光凛冽、火力凶悍的花机关***，所有人皆是心有余悸，一股寒意直从后背窜遍全身。傍晚时分，白日里的燥热尽数褪去，细碎的天光穿过层层枝叶，轻轻洒落山林。微凉的晚风拂过众人身侧，让众人紧绷多时的神经慢慢舒缓。可心境越是安稳，杨国田心底的疑惑就越是浓烈。

自日军投降之后，南京中枢与省级官府接连下发多道公文，规矩定得极严，明确要求民间与所有地方队伍，手中的枪弹、军刀、各类军械必须全部上交封存，绝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藏匿，管控力度空前严苛。照着这个硬性规矩来看，牧野秀雄这群溃败的日寇余部，根本不可能带走大批量精良武器。再说豫西本地的黑枪黑市一直有不成文的规矩，花机关这种高端***，就算是盘踞山林的土匪都很难弄到，更何况是早已溃败的日寇残兵？到底是哪路隐秘势力、会道门团伙，胆子这么大，敢违抗官府禁令，私自把这批重械卖给牧野秀雄，任由他们在这山野间作乱？夕阳西垂之时，杨国田与胡国安带着麾下所有兵士，顺利退回了伏牛山脉外缘的中转营。落日垂落西山，漫天绯红霞光铺洒开来，将连绵的山野尽数浸染。

二人避开喧闹的士兵，寻了一处清静林地，压低声音商量对策。胡国安脸上满是愁绪，语气沉甸甸的：“国田，咱们这次黑豹崖剿匪算是彻底败了，这情况咱们之前也预想过，算是最坏的结果。事到如今，咱们接下来到底该咋办，心里总得有个章程。”杨国田闻言轻轻叹气，直白说道：“省里和南京那边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心里都透亮。说白了就是两个心思，一是想省军费开支，舍不得给地方队伍拨好装备；二是怕咱们地方武装势力太强，将来不好管控压制。所以给咱们配发的全是老旧过时的汉阳造，枪械老旧、火力差劲，根本顶不上大用场。今天这场仗，多亏了你我反应快、临场稳住局面，不然咱们整队人马，今天就得全都交代在黑豹崖的山里！”胡国安静静听着，默默点了点头，片刻后开口问道：“那咱们今晚是在这营地暂住一宿，还是连夜往回赶？之前定好的所有计划，还照常进行吗？”彼时国共双方矛盾日渐加深，局势越发紧张。伏牛山外缘这片地界，和熊耳山的地界紧紧挨着，熊耳山正是解放军的根据地。站在中转营中，便能听见从熊耳山方向传来隐隐的枪声。杨国田低头思索片刻，语气十分坚定：“这地方不能久待！等天黑透了，夜里视线差，万一撞见别的队伍，免不了惹出一堆麻烦。所有原定计划不变，立刻整队出发，全速赶回陈岗村！”

商议完毕，二人即刻回身传令。各小队快速收拢人手，仔细清点枪弹物资、行军行李，妥善安顿好受伤的士兵，动作干脆利落。天边余晖缓缓消散，山林渐渐昏暗下来。全军整理妥当，趁着沉沉暮色，不敢耽搁片刻，快步踏上归途，朝着陈岗村的方向匆匆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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