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翠儿入局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偏院却烛火通明，映得窗棂上的剪影格外清晰。沈清辞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摊开的侯府人员名册上，眼底藏着深思。

翠儿归顺的消息，让她复仇的棋局又添一枚关键棋子。可翠儿身处城外，与侯府远隔，即便能收集线索，也难近距离接触柳氏核心机密。想要彻底扳倒柳氏，必须将这枚棋子，直接安插在柳氏身边，成为埋在她心腹之中的暗刃。

思及此，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她抬手召来影，将早已拟好的计划与细节一一吩咐，语气沉稳：“影，按计划行事。给翠儿换个身份，改唤阿翠，通过城外人牙子，以‘孤女抵债’的名义，卖入永宁侯府。切记，要选一个靠谱的牙子，绝不能让侯府或柳氏的眼线察觉半点异常。”

影躬身领命，声音低沉：“属下遵命，定会安排得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城外西街的“锦绣阁”照常营业。翠儿如往常一般整理着绸缎，心头却还记着昨日那位少年的嘱托。她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样，只清楚，只要能为姐姐报仇，她愿意付出一切。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人牙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不由分说便将翠儿围住。翠儿大惊，刚要呼救，却被人牙子一把捂住嘴，拖拽着往外走。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翠儿拼命挣扎，却奈何对方人多势众。

人牙子狞笑道：“你这丫头欠了五十两银子，还想赖账？跟我走，卖去侯府做丫鬟，抵债！”

这一切，都在沈清辞的安排之中。人牙子收了重金，又有影暗中施压，自然乖乖配合。翠儿被强行带走，一路颠簸，最终被送进了永宁侯府的下人院。

柳氏的眼线本就遍布侯府，见翠儿是被牙行送来的孤女，无依无靠，又生得机灵，手脚麻利，便将她分到了柳氏所在的主院“听竹院”，做了一名最低等的洒扫丫鬟。

翠儿初入侯府，心中既紧张又警惕。她牢记沈清辞的叮嘱，收敛所有锋芒，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个真正的孤女一般，谨小慎微，唯唯诺诺。

听竹院是柳氏的地盘，来往皆是柳氏的心腹丫鬟和管事婆子。翠儿刚进来时，便遭到了一众老丫鬟的刁难与排挤，她们见翠儿新来，便将最脏最累的活计都推给她，稍有不顺心，便对她打骂呵斥。

翠儿强忍着委屈与疼痛，不敢有半分反抗。她记得沈清辞的话，在侯府生存，首要便是藏拙，装憨卖傻，不惹眼、不冒头，才能活得长久。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洒扫庭院、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把所有活计都做得妥妥帖帖，却从不邀功。有人欺负她，她也只是默默忍受，低着头，一言不发。久而久之，侯府的人便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却又因她做事勤快，没了太多刁难的理由，渐渐对她放松了警惕。

不过半月，翠儿便彻底融入了听竹院的下人之中，成了一个不起眼、无威胁的小丫鬟，甚至连柳氏本人，都只当她是个普通的洒扫丫鬟，从未正眼看过她。

这日午后，沈清辞借着探望萧玦的名义，悄然来到侯府外围的一处僻静小巷。影早已在此等候，将翠儿的近况一一禀报。

“回小姐，翠儿姑娘如今在听竹院当差，日子过得安稳，柳氏并未对她起疑，甚至觉得她手脚勤快，还算安分。”

沈清辞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藏拙之术，翠儿运用得极好，这第一步，已然成功。

为了确保翠儿能长期留在柳氏身边，甚至能接触到核心机密，沈清辞必须亲自教导她，教她在侯府的生存之道，教她如何在柳氏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收集罪证。

次日深夜，沈清辞换上一身粗布青衣，乔装成普通丫鬟，借着夜色，悄悄潜入侯府后院的僻静回廊。影早已安排妥当，引着翠儿来到此处。

翠儿见到沈清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小姐！”

沈清辞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拉着她走到回廊的阴影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郑重：“翠儿，如今你已在柳氏身边安身，这是你复仇的关键一步。我今日教你三件事，你务必记牢，这是你在侯府活下去，也是我们拿到罪证的根本。”

翠儿连忙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奴婢谨记，奴婢一定照做！”

沈清辞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一，藏拙。**

“柳氏生性多疑，又爱面子，最忌身边人过于聪慧、过于出挑。你如今看似愚笨，正是最好的伪装。切不可展露半点才智，哪怕你会算账、会识货，也要装作一窍不通。柳氏问你话，你就答‘不知道’‘没留意’，绝不能多言多语，更不能抢了其他丫鬟的风头。”

翠儿认真记着，反复默念：“藏拙，装愚笨，不多言。”

**第二，装憨。**

“侯府下人多势利，柳氏的心腹更是刁钻。他们若是试探你、刁难你，你就装作一副憨傻无知的样子，哭哭啼啼，显得懦弱可欺。这样一来，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拿捏，不会把你当成眼中钉，也不会轻易把你换掉。甚至，偶尔你可以故意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让他们放下戒心，觉得你就是个普通的笨丫鬟。”

翠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重重点头：“奴婢懂了，装憨示弱，降低敌意。”

**第三，只听不说。**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身处听竹院，柳氏的一言一行，无论是与下人商议，与贵妇闲谈，还是私下吩咐人做事，你都要仔细听，认真记。柳氏谈论的关于府中事务、关于我生母、关于当年秘事的话，哪怕是一句半句，都要牢牢记在心里，一字不差。但切记，绝不能对任何人说，哪怕是最信任的人。就连张婆子，也不能透露半句。我们的人，彼此之间不能有任何关联，一旦暴露，满盘皆输。”

沈清辞的语气愈发严肃，眼神锐利如刀，“你要记住，你不是来冒险的，你是来收集罪证的。罪证，藏在你的耳朵里，藏在你的记忆里。只有把这些东西带出来，才能给柳氏致命一击。”

翠儿听得浑身一震，眼底满是敬畏与郑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沈清辞躬身，声音哽咽却坚定：“奴婢……奴婢记住了！只听不说，记全罪证，为姐姐报仇，为小姐雪恨！”

沈清辞看着她，缓缓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翠儿，委屈你了。但你要相信，如今我们手握张婆子与你两枚棋子，柳氏的罪证，终将水落石出。等时机成熟，我定会让你亲眼看着柳氏伏法，让你姐姐的冤屈得以昭雪。”

“奴婢不委屈！”翠儿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满是决绝，“只要能报仇，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夜色渐深，回廊之上，烛火摇曳。沈清辞与翠儿又细聊了些许细节，确认一切无误，才悄然离开。

她走出侯府，站在夜色笼罩的街头，抬头望向听竹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第一枚暗棋，已然落子。

翠儿，就像一枚埋在柳氏心腹之中的钉子，悄无声息，却精准无比。只要她能按部就班，收集到柳氏毒杀生母、灭口春桃的铁证，这场复仇的棋局，便会迎来最关键的收网时刻。

柳氏，你以为高枕无忧，以为所有知情人都被你拿捏，却不知，你最信任的听竹院，早已成了你的催命符。

沈清辞缓步走在夜色中，步履沉稳，心中笃定。

张婆子在侯府内院，翠儿在柳氏身边，两枚暗棋相互呼应，一内一外，形成夹击之势。柳氏的罪证，正在一点点被拼凑完整，她的末日，已然不远。

回到摄政王府，沈清辞径直前往书房，向萧玦汇报翠儿的情况与今日的教导。

萧玦听完，墨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淡漠：“藏拙、装憨、只听不说，这六字诀，足以让翠儿在侯府立足。你这布局，倒是滴水不漏。”

沈清辞垂眸，语气平静：“不过是步步为营罢了。柳氏机关算尽，我们便以静制动，让她在得意中，一步步落入我们的圈套。”

萧玦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深邃：“暗棋已布，静待花开。等翠儿拿到关键罪证，便是我们发难之时。”

沈清辞重重点头，眼底淬满寒芒。

翠儿入局，柳氏的末日，已然开启。

这场以复仇为名的棋局，她已然步步紧逼，落子无悔。终有一日，她会亲手将柳氏等人，彻底将死在这盘棋局之中，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