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影卫偷听

夜色如墨，将永宁侯府裹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唯有听竹院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烛火，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

谁也未曾察觉，听竹院西侧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枝干上，周身气息收敛得一丝不剩，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那是沈清辞培养的影卫，代号“影”，身手矫健，擅长潜伏，自柳氏被禁足那日起，便奉命暗中监视听竹院，寸步不离。

影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大半张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内的动静。烛火摇曳间，柳氏与周崇争执的身影清晰可见，两人压低的声音，哪怕隔着一层窗纸，也被他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周崇，你疯了吗？老太君是我的婆婆，是侯府老封君，你竟然让我杀了她？这万万不可！”柳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恐惧，又有倔强，哪怕刻意压低，也难掩语气里的激动。

影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悄然按在腰间的信号哨上，却没有立刻动作——他知道，沈清辞要的是完整的证据，是柳氏与周崇勾结的实锤，此刻还不是惊动他们的时候。

窗内，周崇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阴狠：“妇人之仁！事到如今，我们还有退路吗？老太君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再查下去，我们谋害沈清辞、贪墨公中、勾结外臣的事，迟早会被她揪出来，到时候，我们全得死！”

“那也不能杀老太君！”柳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语气里满是挣扎，“我杀沈清辞、买通证人、贪墨银两，都是为了我和清柔，可弑杀婆婆是大逆不道，一旦败露，柳家都会被株连！更何况，老太君是清柔的祖母，我不能让清柔背负弑亲的骂名！”

“骂名？”周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等我们都死了，还在乎什么骂名？柳氏，你清醒点！老太君不死，我们迟早都是死路一条！她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好，只要在她茶水里悄悄下点毒，神不知鬼不觉，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不行！我绝不答应！”柳氏的语气愈发坚定，“你要是敢打老太君的主意，我们就一拍两散！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一拍两散？”周崇的声音里染上了杀意，“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身而退吗？我们勾结这么多年，你的把柄全在我手里，你敢决裂，我就先把你谋害沈清辞的事捅出去，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的争执愈发激烈，从最初的商议对策，变成了互相威胁，语气里的阴狠与慌乱，透过窗纸，一点点传到影的耳中。他屏息凝神，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连两人语气里的细微变化，都未曾遗漏——沈清辞交代过，任何一丝细节，都可能成为扳倒柳氏与周崇的关键。

窗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柳氏的脸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她看着周崇阴鸷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被这个男人绑在了一条绝路上，进退两难。

“好，我不逼你杀老太君。”周崇的语气渐渐缓和，却依旧带着冰冷的警告，“但你必须配合我，尽快想办法杀了刘婆子和王婆子，堵住她们的嘴，再伪造证据证明你是被冤枉的。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若是办砸了，谁也救不了你，包括柳家！”

柳氏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以后再也不许提杀老太君的事，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一起垫背！”

“放心，我说话算话。”周崇点了点头，眼底的杀意稍稍收敛，“我会尽快安排人手，买通看守的侍卫，下手除掉刘婆子和王婆子。你在府里安分些，别再惹出什么乱子，等事情办妥，我自然会想办法救你出去，重新执掌侯府。”

随后，周崇又低声叮嘱了柳氏几句，无非是如何传递消息、如何配合他的计划，语气里满是谨慎，生怕被人偷听。柳氏机械地点着头，眼底满是茫然与忐忑，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步步跟着周崇走下去，赌一把生机。

大约半柱香后，周崇起身，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悄悄走到院墙根下，身形一跃，便翻出了听竹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柳氏站在窗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浑身冰冷，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疯涨，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周崇的身影彻底消失，影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收回信号哨，身形如同落叶般从槐树上跃下，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沿着侯府的阴影，飞速朝着偏僻小院的方向掠去。他知道，沈清辞还在等他的消息，周崇想谋害老太君的事，必须立刻禀报。

偏僻的小院里，灯火通明。沈清辞坐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凉茶，神色平静，眼底却没有丝毫睡意。桌上放着一张信纸，上面是属下刚刚送来的消息，大致说了柳家派人前往侯府的动向，她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小姐，影卫回来了。”门外传来属下轻声的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让他进来。”沈清辞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锐利。

影快步走进房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急促：“小姐，属下奉命监视听竹院，方才柳氏与周崇深夜见面，两人的对话，属下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沈清辞抬眸，目光落在影的身上，语气淡然：“说。”

影微微抬头，将方才听到的一切，有条不紊地禀报出来，从柳氏的慌乱、两人商议灭口刘婆子和王婆子，到周崇提出要谋害老太君、两人激烈争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没有丝毫遗漏。尤其是周崇那句“实在不行，就让老太君也闭嘴”，更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随着影的禀报，沈清辞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她原本以为，周崇只是心狠手辣，想帮柳氏脱罪，却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到敢打老太君的主意——老太君是侯府的定海神针，若是老太君出事，侯府必乱，周崇此举，分明是想趁机掌控侯府，野心昭然若揭。

待影禀报完毕，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满是冰冷的嘲讽与杀意，听得影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沈清辞缓缓开口，语气冰冷，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正愁找不到扳倒周崇的致命把柄，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谋害侯府老封君，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有了这个把柄，就算柳家出手，也救不了他，更救不了柳氏！”

影躬身说道：“小姐，周崇心思阴狠，既然他提出要谋害老太君，说不定很快就会动手。老太君此刻正在主院，身边虽有侍卫看守，但周崇手段高明，若是他暗中买通侍卫下毒，恐怕会有危险。”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坚定：“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大意。周崇急功近利，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大概率会在近日动手，想尽快除掉老太君，以绝后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愈发冰冷：“影，你立刻带人，暗中盯紧周崇的一举一动，他身边的人、他的行踪，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要立刻禀报我。另外，派人悄悄加强主院的守卫，尤其是老太君的饮食起居，必须亲自查验，不许有丝毫疏漏。”

“属下遵令！”影躬身领命。

沈清辞转头，目光落在影的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记住，一旦周崇有动手的迹象，无论他藏得多隐蔽，立刻出手阻止，绝对不能让他伤到老太君分毫。若是他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影再次躬身，语气坚定。他跟随沈清辞多年，深知她的脾气，一旦下了命令，就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更何况，此事关乎老太君的性命，关乎复仇大计，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还有，密切关注柳氏的动向，她答应周崇要灭口刘婆子和王婆子，必然会有所动作。你安排人手，盯着刘婆子和王婆子的住处，若是柳氏派人来灭口，不要立刻阻止，先留下证据，等他们得手之后，再将动手的人拿下，把这件事栽赃到柳氏和周崇身上，让他们罪加一等。”

“属下明白。”影应道，“小姐，那柳家那边，要不要派人监视？属下查到，柳家已经派人前往侯府，预计明日一早就会到，恐怕是来帮柳氏脱罪的。”

沈清辞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柳家？他们来得正好。让他们来，正好一起收拾，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麻烦。你派人盯着柳家来人的动向，看看他们与柳氏、周崇有没有私下接触，一旦有任何勾结，立刻记下，收集好证据。”

“是！”影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绝不耽误。”

说完，影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房间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寒气。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信纸，指尖用力，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周崇想谋害老太君，柳氏助纣为虐，柳家想来搅局，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却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周崇，柳氏，”沈清辞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恨意，“你们以为，凭着这点伎俩，就能逃脱罪责吗？太天真了。谋害老太君，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把柄，这一次，我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让柳家和周崇，一起为清辞、为生母偿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曾因为柳氏的苛待，留下过淡淡的疤痕；她想起生母的惨死，想起沈清辞的冤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隐忍与蛰伏，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这场复仇棋局，她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柳氏和周崇，还有柳家，都将成为她棋盘上的弃子，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周崇回到自己的府邸，脸色依旧阴沉。他坐在书房里，手中端着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狠。柳氏的固执，让他的计划受阻，谋害老太君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但他并没有放弃——老太君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得安宁，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下手。

“来人。”周崇沉声喊道，语气冰冷。

一个黑衣属下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去安排，”周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多拿些银两，去收买永宁侯府主院和看守刘婆子、王婆子的侍卫，越快越好。另外，去查一下老太君的饮食起居，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一旦有机会，立刻禀报我。”

“是！属下遵令！”黑衣属下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周崇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柳氏不肯动手，他可以自己动手，只要能杀了老太君，掌控侯府，就算背上弑杀老封君的罪名，也值得。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沈清辞的影卫牢牢盯着，他的每一个计划，都在沈清辞的预料之中，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主院之中，老太君依旧没有休息。她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刘婆子的证词，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张嬷嬷站在一旁，轻声劝道：“老太君，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柳氏那边有侍卫监视，周崇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您要是累坏了身体，可怎么为三小姐讨回公道啊？”

老太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困。我在等，等侍卫们查到柳氏和周崇勾结的证据，等柳家的人上门。我要亲眼看着，柳氏那个毒妇，还有周崇那个奸贼，一步步走向毁灭，要亲眼看着，清辞的冤屈，彻底昭雪！”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杀机，正在悄然酝酿，而沈清辞，已经派人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守护着她的安全，也等待着将周崇和柳氏，彻底送入地狱。

夜色渐深，永宁侯府的气氛愈发紧张。影卫们暗中穿梭在侯府的各个角落，监视着周崇和柳氏的一举一动；沈清辞坐在小院里，运筹帷幄，掌控着全局；周崇在府邸里密谋着谋害老太君的计划；柳氏在听竹院里忐忑不安，等待着一线生机；老太君在主院里，守着对孙女的愧疚，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一场新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周崇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他早已踏入了沈清辞布下的陷阱，而他想谋害老太君的念头，不仅没能让他摆脱困境，反而给了沈清辞一个扳倒他的致命把柄。

沈清辞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知道，用不了多久，柳氏和周崇就会自食恶果，清辞和生母的冤屈，也终将昭雪。这场复仇之路，她走得太久、太苦，如今，胜利的曙光，已经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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