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柳氏发难

宴厅之内，酒香缭绕，丝竹声柔婉绵长，宾客们酒至半酣，脸上都染着几分薄醉，推杯换盏的笑语声此起彼伏。方才柳氏拍案惊起的动静，虽让全场安静了片刻，可众人只当是侯府内宅的琐碎争执，并未放在心上，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声打趣，觉得柳氏刚出佛堂就闹事，实在不懂规矩。

沈清辞站在老太君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柳氏终究还是沉不住气，要撕开最后一层体面，做困兽之斗了。

老太君眉头紧蹙，威严的目光扫向柳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柳氏，今日是哀家大寿，满座贵客在此，你若敢胡言乱语搅了宴席，休怪哀家不念旧情，立刻将你打回佛堂，永生禁足！”

老太君的威压极重，话音落下，宴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不少宾客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恐怕是惊天秘闻。柳氏却像是没听见老太君的警告一般，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紧接着，她猛地双膝跪地，对着老太君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全场瞬间死寂。

柳氏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紧接着便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又悲凉，全然没了往日主母的端庄体面，哭得撕心裂肺：“老太君明鉴！臣妾并非有意搅闹寿宴，实在是事关侯府清誉、事关三小姐的名声，臣妾不得不说啊！若是臣妾隐瞒不说，日后真相败露，侯府的脸面就要被丢尽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副忍辱负重、为侯府着想的模样，瞬间博得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宾客同情。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揣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跪地痛哭的柳氏，以及一旁神色清冷的沈清辞身上，等着听她接下来的话。

沈清柔站在柳氏身侧，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配合着露出担忧又悲愤的神情，对着周遭宾客微微颔首，坐实了柳氏“有苦难言”的模样，暗地里却给柳氏递了个眼色，催促她尽快说出重磅消息。

老太君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厉声呵斥：“有话直说！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吊人胃口！”

柳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哭声渐歇，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充满了“痛心疾首”，一字一句，如同惊雷般在宴厅炸开：“臣妾要禀报老太君——三小姐沈清辞，当年失踪流落乡野期间，早已清白有损，失了闺阁女子的体面！”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什么？！沈三小姐清白有损？”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闺阁女子最重贞洁，若是真的，这侯府的脸往哪搁！”

“柳氏刚出佛堂就说这种话，到底是真是假？可别是栽赃陷害吧！”

宾客们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的，有鄙夷的，有怀疑的，各色目光如同利刃般，齐刷刷射向沈清辞。在这个女子贞洁大于天的世道，“清白有损”这四个字，足以毁掉一个贵女的一生，让她永世抬不起头，甚至连累整个家族的名声。

萧景煜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向柳氏，又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慌乱与心疼，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却被萧夫人死死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掺和。

沈清柔站在一旁，垂眸掩去眼底的狂喜，故作担忧地开口：“母亲，您怎能这么说三妹妹，这……这若是真的，三妹妹以后可怎么做人啊！”这番假惺惺的话，更是坐实了沈清辞“有问题”，让宾客们的议论声愈发激烈。

而此刻的沈清辞，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这惊天话语狠狠击中。她原本清冷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委屈，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不堪打击的模样。

她攥着衣袖的手指泛白，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看着既脆弱又倔强，与平日里清冷从容的模样判若两人，全然是被污蔑后的无助模样。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更是让不少人心生揣测——若是没做亏心事，为何反应如此激烈？难道柳氏说的是真的？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弹跳起来，厉声怒喝，声音都带着颤抖：“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哀家寿宴上，公然污蔑哀家的孙女儿，你到底是何居心！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足以毁了清辞的一辈子！”

老太君是真的动了怒，她对沈清辞的偏爱，早已摆在明面上，在她心里，沈清辞乖巧懂事、沉稳通透，绝不可能做出有损清白的事。柳氏这番话，不仅是毁沈清辞，更是打她的脸，打整个永宁侯府的脸！

柳氏见老太君动怒，非但不怕，反倒哭得更凶，再次磕头请罪：“老太君息怒！臣妾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臣妾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摆在眼前，臣妾不敢隐瞒啊！三小姐流落乡野多年，无依无靠，身处泥泞之地，怎能保全自身清白？臣妾也是为了侯府，为了老太君，才冒着风险，说出这番话啊！”

“你胡说！”老太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柳氏，厉声呵斥，“空口无凭，你凭什么污蔑清辞的清白！若是拿不出证据，哀家今日定要将你乱棍打出侯府！”

柳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嘴上却依旧悲切：“老太君息怒，臣妾自然有证据！臣妾早已找到当年伺候三小姐的粗使婆子王妈，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今日就在宴外，随时可以带上来对质！”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众人都没想到，柳氏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证人，看来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宾客们的议论声更甚，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了鄙夷与审视。

沈清辞身子晃得更厉害了，脸色惨白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她咬着嘴唇，泪水终于滑落，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柳氏……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我流落乡野，受尽苦楚，从未做过半点有损清白之事，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她的声音微弱又无助，听得人心头发酸，可在柳氏早已备好的“证据”面前，这番辩解显得苍白无力。老太君连忙伸手扶住她，心疼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对着下人厉声吩咐：“去，把那个什么王妈带上来！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侯府千金！”

沈清辞靠在老太君身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演戏罢了，柳氏会装悲切，她自然也会扮脆弱。越是示弱，越是能激起众人的同情，越是能让柳氏放松警惕，等会儿证人翻供的那一刻，反差才够狠，打脸才够疼。

柳氏看着沈清辞脆弱不堪的模样，以为她已经被击垮，心底狂喜不已，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悲切的模样，对着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立刻去带王妈。她仿佛已经看到，沈清辞身败名裂、被逐出侯府的场景，今日这一局，她赢定了。

萧景煜站在席中，看着沈清辞含泪脆弱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护住她，可碍于身份，碍于母亲的阻拦，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懊悔与愤怒。他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更恨柳氏母女歹毒，竟然用这般阴狠的招数，毁沈清辞的清誉。

不多时，心腹丫鬟带着王妈快步走入宴厅。王妈低着头，神色局促，浑身发抖，站在宴厅中央，不敢抬头看任何人。柳氏见状，立刻厉声开口：“王妈，你把当年在乡野，亲眼看到沈清辞做的那些丑事，当着老太君和诸位贵客的面，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休要隐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妈身上，屏息凝神，等着她开口指证。沈清辞靠在老太君怀里，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冷光，薄唇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好戏，才真正开始。柳氏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却不知，她早已踏入了死局，这证人，非但不会帮她，反而会亲手送她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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