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萧母求援

夜色如墨，阴冷的小巷里寒风刺骨，萧景煜蜷缩在墙角，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距离赌坊限定的还债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天一亮，赌坊的人就会拿着欠条找上门，到时候他嗜赌欠债的丑事，会彻底传遍京城，萧家的脸面都会被他丢尽。

他攥着冰冷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私产早已变卖一空，身边连碎银子都没有，三千两巨额赌债，他根本无力偿还。思来想去，他能求助的，只有一向溺爱他的母亲——萧刘氏。

此刻的萧府，早已熄了大半灯火，萧刘氏正准备安寝，听闻门外小厮禀报，说嫡子萧景煜浑身狼狈地跪在院门口，死活不肯起来，非要见她不可，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快步走出内室，就看到平日里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的儿子，此刻衣衫褶皱、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全然没了半分贵公子的模样。萧刘氏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起他，声音发颤：“煜儿，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跟娘说！”

萧景煜看着母亲担忧的面容，再也绷不住，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哽咽着嘶吼：“娘，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他哭着把自己嗜赌、落入陷阱、欠下三千两赌债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丝毫不敢隐瞒。他不敢提自己是被人设计，只说是自己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只求母亲能帮他填上这个窟窿。

“你说什么？！”萧刘氏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你去赌博了？还欠下了三千两银子的巨债？！”

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萧府大半年的开销！她宠爱的儿子，素来在她面前装作洁身自好、温文尔雅，背地里竟然敢去那种鱼龙混杂的赌坊，还欠下这么一大笔债，萧刘氏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当场就昏了过去。

“娘！娘你醒醒！”萧景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住母亲，拼命呼喊，府里的丫鬟嬷嬷闻讯赶来，乱作一团，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温水，折腾了好半天，萧刘氏才缓缓睁开眼。

醒来后的萧刘氏，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儿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嘶哑又绝望：“你这个逆子！你怎么敢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那是赌坊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怎么就敢往里钻！”

这一巴掌，打得萧景煜嘴角渗血，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帮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绝不再沾染半分赌瘾！”

看着儿子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萧刘氏的心又软了。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全部的指望，就算他犯下滔天大错，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赌坊逼死，看着他身败名裂。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决绝：“罢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你放心，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把这笔债还上，绝不会让那些人找上门，毁了你的前程。”

萧府的公中银子，一向由萧父掌管，萧刘氏根本无权动用，想要凑齐三千两银子，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卖自己的陪嫁嫁妆。那些嫁妆，是她娘家给的底气，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物件，可此刻为了儿子，她也顾不上了。

当晚，萧刘氏就瞒着所有人，打开了自己的陪嫁箱笼，把里面的和田玉如意、赤金头面、珍珠钗裙、上等绸缎等值钱物件，一一翻找出来，装了满满两大箱。这些嫁妆，是她年少时的念想，如今却要为了儿子的过错，尽数变卖。

她抱着沉甸甸的箱笼，心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连夜让心腹嬷嬷拿去当铺典当。当铺老板见是萧府的嫁妆，件件都是珍品，却也趁机压价，折腾了一整夜，才勉强凑齐了三千两银子。

天刚蒙蒙亮，萧刘氏就亲自带着银子，赶往赌坊赎回欠条，看着那张写着儿子名字的欠条被撕得粉碎，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可心底的苦涩与疲惫，却愈发浓重。

本以为这件事能就此瞒天过海，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萧刘氏变卖嫁妆的动静太大，早已惊动了府里的下人，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萧父耳朵里。萧父本是朝中官员，素来看重名声与规矩，得知儿子嗜赌欠债、妻子变卖嫁妆还债的事后，当场勃然大怒，气得摔碎了案上的茶杯。

“逆子！简直是逆子！”萧父怒不可遏，冲到萧景煜的院落，看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我萧某人一辈子清正廉明，从未做过半点败坏门风的事，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赌博是世家子弟该碰的东西吗？你简直把我萧家的脸都丢尽了！”

萧景煜被父亲的怒火吓得不敢吭声，只是埋头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萧父看着他这副懦弱模样，怒火更盛，当即下令：“从今日起，将萧景煜禁足于院落之中，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罚他每日抄写家规百遍，闭门思过，若是再敢有半点异动，就把他赶出萧家，永世不得认祖归宗！”

下人不敢违抗，当即上前，把萧景煜锁进了院落，严加看守。萧刘氏看着儿子被禁足，心疼不已，却也知道丈夫是真的动了怒，不敢上前求情，只能默默垂泪。

经此一事，萧刘氏不仅心疼变卖的嫁妆，更对儿子的荒唐行径失望透顶，可她不愿承认是自己教子无方，也不肯相信是儿子心性不正，思来想去，她把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在了早已失势的柳氏母女身上。

在她看来，若不是当初柳氏纵容女儿沈清柔纠缠煜儿，若不是柳氏母女品行不端、满肚子阴私算计，带坏了身边的人，她的煜儿根本不会沾染这等恶习，更不会犯下如此大错。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永宁侯府的柳氏母女害的！

萧刘氏坐在榻上，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恨意，对着身边的嬷嬷咬牙切齿道：“都是柳氏那个毒妇，还有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沈清柔，好好的煜儿，都被她们带坏了！当初若不是跟侯府牵扯上，煜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笔账，我跟她们没完！”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冲到永宁侯府，找柳氏算账。可如今柳氏被禁足佛堂，沈清柔被送往家庙，她就算想发难，也找不到人，这份恨意，只能深埋心底，愈发浓烈。

嬷嬷连忙劝慰：“夫人，您消消气，现在柳氏自身难保，沈清柔也落得那般下场，咱们犯不着跟她们置气，只是以后，咱们府里，可千万不能再跟永宁侯府的人有半点牵扯了。”

“牵扯？从今往后，我萧家跟永宁侯府，恩断义绝！”萧刘氏冷声说道，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柳氏母女毁了我的煜儿，我绝不会让她们好过！就算她们落难了，我也要让她们知道，得罪我萧刘氏的下场！”

与此同时，永宁侯府内，沈清辞早已收到了萧府内乱的消息，正坐在暖阁里，慢悠悠地品着热茶，神色平静无波。

翠儿满脸笑意地禀报道：“小姐，太好了！萧景煜被他父亲禁足了，萧夫人变卖了嫁妆替他还债，还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柳氏母女头上，恨透了她们呢！”

沈清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意料之中。萧刘氏溺爱儿子，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只会把罪责推给别人。柳氏母女本就罪孽深重，如今再添上萧母这份恨意，也算是罪有应得。”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萧景煜身败名裂、被禁足受罚，更是要挑起萧府与柳氏残余势力的矛盾，让仇人互相仇视、内斗不休。如今萧母恨透柳氏母女，就算柳氏日后能从佛堂出来，也会被萧府打压，再也翻不了身。

“萧景煜被禁足，萧母迁怒柳氏，这盘棋，咱们算是走稳了。”沈清辞轻声说道，眼神坚定，“接下来，就等着看萧府和柳氏的残余势力，互相撕咬吧。咱们坐收渔利，静待时机就好。”

窗外的阳光洒进暖阁，落在沈清辞清冷的侧脸上，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淡然的模样，可眼底的谋略，却早已布局深远。萧景煜的惩罚、萧府的内乱、柳氏的雪上加霜，全都是她复仇棋局里的一环，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不给仇人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而被禁足的萧景煜，整日在院落里闭门思过，悔恨交加；萧刘氏则整日以泪洗面，对柳氏母女的恨意日益加深；远在佛堂的柳氏，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死对头，依旧在苟延残喘。这场因赌局引发的萧家内乱，彻底打乱了各方局势，也让沈清辞的复仇之路，愈发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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