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刀

萧府内乱的余波还未平息，沈清辞的第二刀，已然稳稳出鞘。

对付萧景煜这种把名声和仕途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子弟，禁足闭门不过是小惩大诫，唯有让他彻底身败名裂、前路尽毁，才能算真正报了当年冷眼旁观、绝情退婚的仇。沈清辞坐在暖阁内，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去把消息放出去，做得隐秘些，别牵扯到侯府，也别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她要放的，正是萧景煜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萧母变卖嫁妆还债的真相。这消息一旦传开，萧景煜苦心经营的温润君子人设，会瞬间崩塌，世家圈的唾弃、朝堂的非议，足以把他彻底打入深渊，这辈子都再无翻身可能。

暗卫领命而去，行事极为利落。不过半日功夫，萧景煜赌博欠债的丑闻，就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权贵府邸，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唾沫星子足以把萧景煜淹没。

“没想到啊，萧家长房嫡子萧景煜，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赌徒！”

“可不是嘛，听说欠了好几千两银子，他妈把陪嫁都卖光了才填上窟窿，真是丢尽了萧家的脸！”

“这种品行败坏的人，还想入仕为官？简直是笑话，这辈子仕途算是彻底断了！”

非议声、嘲笑声、鄙夷声，铺天盖地涌向萧府。萧父本就因为儿子的事怒火攻心，如今丑闻传遍京城，更是气得闭门不出，连朝都不上了，生怕被同僚指指点点。萧家的门槛，仿佛都被旁人的白眼踩低了三分，往日往来的世家亲友，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最绝望的，莫过于被禁足在院落里的萧景煜。

他原本以为，母亲还清赌债、父亲禁足惩戒，这件事就能悄悄翻篇，等风头过了，他依旧是萧家嫡子，依旧能走科举仕途。可当窗外的议论声飘进院落，当小厮战战兢兢把外面的传闻告诉他时，萧景煜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名声扫地，仕途无望。

这八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寒窗苦读多年，一心想着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如今却因为嗜赌的丑闻，彻底断了前路。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话他、鄙夷他，他就算走出这个院落，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萧景煜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连哭都哭不出来。他想不通，明明瞒得那么好，怎么会突然传遍全城？他只当是赌坊的人不守信用，或是府里的下人多嘴，压根没往阴谋算计上想，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沈家庶女一手策划。

几日下来，萧景煜茶饭不思，日渐憔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底满是绝望与颓废，彻底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萧刘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夜夜垂泪，对柳氏母女的恨意，更是深到了骨子里，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回天。

侯府内，翠儿兴冲冲地跑进暖阁，脸上满是快意：“小姐，成了！萧景煜的名声彻底臭了，连宫里的贵人都知道了这事，萧大人想给儿子谋差事，都被驳了回来，他这辈子，再也别想踏入仕途半步！”

沈清辞正低头绣着帕子，指尖针线细密，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抬眸，浅浅一笑，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当年他欠我的，这点代价，远远不够。”

她放下针线，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淡淡吩咐：“备车，去萧府。”

翠儿一愣，满脸疑惑：“小姐，咱们去萧府做什么？现在萧府乱得一团糟，而且萧夫人恨透了咱们侯府，怕是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看。”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意，声音轻缓：“自然是去探望咱们的‘好表哥’。我以永宁侯府庶女、他表妹的身份前去，送点补品，表表心意，合情合理。”

她要亲自去见萧景煜，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绝望崩溃，看着他对自己感激涕零，却浑然不知眼前人就是毁了他一生的始作俑者。这种极致的反差，才是复仇最痛快的滋味。

翠儿瞬间明白了自家小姐的用意，忍不住拍手称快，连忙下去备车。沈清辞换上一身素净的浅碧色衣裙，妆容淡雅，看着温婉无害，全然一副心地纯良、挂念亲友的乖巧模样，让人看不出半分心机。

马车驶到萧府门口，萧府的门人见到是永宁侯府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也不敢直接驱赶，只能战战兢兢地进去禀报。萧刘氏听闻沈清辞来访，脸色铁青，本想直接拒之门外，可转念一想，沈清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女，此刻上门探望，若是拒了，反倒显得萧府小气。

再者，她恨的是柳氏母女，跟这个素来懦弱的沈家庶女无冤无仇，便勉强点头，让下人把沈清辞带进来。

沈清辞提着精心准备的燕窝、人参等补品，缓步走进萧景煜的院落。院子里冷清萧瑟，落叶满地，全然没了往日的生机。萧景煜坐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落寞，看起来无比凄惨。

“表哥。”沈清辞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关切。

萧景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温婉女子，眼中满是错愕。他认得沈清辞，那个当年被他嫌弃、被沈清柔欺压的懦弱庶妹，此刻竟提着补品来看他。

在所有人都鄙夷他、远离他的时候，就连曾经的亲友都避之不及，唯有这个素来被他忽视的表妹，愿意登门探望。萧景煜心头一暖，积压多日的委屈、绝望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

他连忙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感激：“清辞表妹，你怎么来了？如今我这般模样，实在不便见客。”

沈清辞走上前，把补品放在桌上，眼神真挚，满是关切地看着他，轻声劝慰：“表哥切莫这么说，我听闻你身体不适，特意带了点补品来看你。外界的流言蜚语，不过是旁人瞎说，你别放在心上，好好养身体才是要紧事。”

她的语气温柔至极，字字句句都戳在萧景煜的心坎上。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显得无比珍贵。萧景煜看着眼前温婉善良的沈清辞，再想想当年自己对她的忽视，甚至默许沈清柔欺负她，心底满是愧疚与感激。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年退婚，放弃的是这么好的女子，实在是瞎了眼。若是当初没有退婚，娶了温婉懂事的沈清辞，他定然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表妹，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萧景煜声音哽咽，感激涕零，对着沈清辞连连拱手，“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话我、唾弃我，只有你，还把我当表哥看待。”

他全然沉浸在这份虚假的善意里，对沈清辞感激不已，把她当成了绝境中唯一的光。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对他关怀备至的表妹，正是布下赌局、放出丑闻、亲手毁了他名声和仕途的人。他的绝望、他的落魄、他的身败名裂，全都是眼前人一手策划。

沈清辞看着他涕泗横流、感激万分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嘴角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抚：“表哥不必客气，咱们本就是亲戚，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安心休养，往后若是有难处，也可以派人告知我。”

又劝慰了几句，沈清辞便起身告辞，不愿多做停留，以免露出破绽。萧景煜执意送她到院落门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感激与愧疚，暗暗发誓，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表妹。

坐在返回侯府的马车上，翠儿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萧景煜那个傻子，被您卖了还帮您数钱，对您感激涕零的，想想就解气！”

沈清辞掀开马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这一刀，算是彻底斩断了他的前路。”她轻声呢喃，语气平静无波，“当年他冷眼旁观，视我如草芥，今日我让他声名尽毁、仕途无望，不过是礼尚往来。”

阳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看似温婉无害，眼底却藏着步步为营的决绝。复仇的第二刀，刀刀致命，萧景煜彻底沦为丧家之犬，而沈清辞的复仇棋局，依旧在稳步推进，下一个目标，已然清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