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供出周掌柜，盐城港快船连夜动了

七月初五的晨雾从青阳码头漫到县衙门口，把巷子里的青石板裹出一层潮气。

张陈氏被绑在县衙前堂的廊柱上，左手腕的旧疤在晨光里露着。苏渺渺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县衙登记册和交割册子。梁佑从码头回来，靴底沾着泥，铃绳在腰间晃着。赵铁柱从盐城港跑回来时天刚蒙蒙亮，进了院门先灌了半壶凉水，才在桌边坐下来。

“张陈氏昨夜供了。周掌柜让她来拿堂印。五十两银子，赌债一笔勾销。她男人在盐城港欠的赌债，是周掌柜设的局。她没拿到堂印，周掌柜那边不知道她失了手。”赵铁柱把水壶搁下，抹了把嘴，“盐城港的事，何伯盯着。周掌柜的干货行，前后门都有人。水湾里两条快船，何伯的人守在岸上。船一动，就递信回来。”

苏渺渺把登记册翻到张陈氏那页，提笔在名字旁边添了一行字：“七月初五，供出周掌柜指使。赌债设局。未得堂印。”她合上册子，偏头看着梁佑。

“张陈氏的事，今日送府衙备案。堂印没丢，仓库的旧锁今日砸了，新锁陈老七管。码头上的暗桩清了，旧索理完了，灯换新的了。交割册子今日递盐城转兵部。水军先遣队明日到盐城港。码头上的事，今日清完。”苏渺渺把交割册子推到梁佑面前，“册子你核一遍。核完了，赵铁柱递盐城。何伯转兵部。”

梁佑把交割册子翻开。码头灯位那页写着“三十四盏，新罩，六月廿八换毕”。暗桩那页写着“东边暗桩拔毕。西边第一处拔毕。西边第二处捞毕。铁匣一只，内搁姜海山亲笔信、戒律堂堂印。堂印留码头，何小满管”。军船泊位和民船泊位标在图上，暗桩旧索的位置标在图上。他把册子合上，搁回桌上。

“册子核完了。递盐城。赵铁柱今日回盐城港，把册子交给何伯。何伯转兵部。水军先遣队明日到盐城港，三艘船，领头的姓周。你接上了，引到青阳内河。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练兵。练兵的事，我管。”梁佑把铃绳从腕间解下来，搁在桌上，“周掌柜的干货行，何伯的人围着。两条快船在水湾里。张陈氏失手，周掌柜不知道。他若等不到张陈氏，会派人来问。你回盐城港之后，让何伯的人盯紧干货行。若有人出来，别拦，跟着。看他们往哪走。”

赵铁柱把木刀从腰里抽出来，横在手里。

“大人。周掌柜若派人来问，何伯的人跟着。跟到青阳，我截住。若他亲自来，干货行后门对着水湾。两条快船若动，何伯的人先凿沉。人抓了，递信回来。”赵铁柱把木刀别回腰里，站起来，“我今日回盐城港。册子带着。明日水军先遣队到，我接。接上了引到青阳内河。周掌柜那边，何伯盯着。”

苗小昭从医馆方向走过来，在院门口站了站，药箱挎在臂弯里，搭扣上的红绳系在腕间。她走进前堂，把药箱搁在桌上。

“张陈氏的旧疤，我看了。左手腕的旧伤，是刀伤。伤口愈合得不好，筋缩了，左手使不上全力。她劈柴的时候左手使斧，右手扶柴。看着是左撇子，其实是左手腕的旧伤不碍事，右手腕使不了力。她昨夜开锁，钥匙插进锁眼，左手拧的。手劲不够，锁芯只响了一下，没全开。姜云儿在仓库里面顶门，她推不开。”苗小昭把药箱打开，从侧袋里取出纱布和药瓶，按类摆在桌上，“她的旧疤，我今日换药。换完了，送府衙备案。府衙那边问起来，旧疤的事写清楚。刀伤，左手腕，筋缩。她男人在盐城港欠赌债，周掌柜设的局。这些，府衙备案用得上。”

苏渺渺把交割册子从桌上拿起来，翻开最后一页，提笔添了一行字：“七月初五，张陈氏送府衙备案。刀伤旧疤，左手腕，筋缩。周掌柜设赌债局。堂印未失。”她合上册子，搁在抽屉里。苏衍从西厢房出来，在门槛上站了站，手里攥着县志。

“水军先遣队明日到盐城港。三艘船，领头的姓周。周都头的旧部。码头的军船泊位标在图上。交割册子递上去，兵部那边认了，水军动。练兵的事，梁佑管。码头的事，姜云儿管。堂印搁在码头，何小满管。帮主印云儿收着。府衙那边，张陈氏的案子今日递。周掌柜在盐城港，赵铁柱盯着。”苏衍把县志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水军到了之后，青阳码头就是军港。军船和民船分开泊，账分开记。码头的旧索旧桩，水军的人不碰。姜云儿教。教完了，水军自己管。码头交割，你盯。”

梁佑把铃绳系回腕间。他偏头看着赵铁柱。

“今日回盐城港。册子交给何伯。明日水军先遣队到，你接。接上了引到青阳内河。周掌柜那边，何伯盯着。张陈氏失手，周掌柜不知道。他若派人来问，何伯的人跟着。跟到青阳，你截住。若他亲自来，两条快船先凿沉。人抓了，递信回来。”梁佑把交割册子从桌上拿起来，搁进竹筒里，塞好塞子，递给赵铁柱，“册子带着。明日水军到了，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练兵。”

赵铁柱把竹筒挎在肩上，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着梁佑。

“大人。周掌柜若不等张陈氏，自己跑了呢？两条快船在水湾里，他若连夜动船，何伯的人挡不住。”

“何伯的人挡不住，周都头的老兵在盐城港留了两个。老兵会凿船。两条快船若动，老兵先凿沉。人抓了，递信回来。周掌柜跑不了。”梁佑把铃绳从腕间解下来，搁在桌上，反打的那颗搁在最末，“你今日回盐城港，先把老兵叫来。两条快船，凿沉一艘，留一艘。留的那艘，周掌柜若跑，追上去截。截住了，人抓了，船拖回来。”

赵铁柱把竹筒往肩上紧了紧，转身出了院门。日头从云缝里拱出来，把县衙门口的巷子照成暖白色。苏渺渺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前堂门口。苗小昭把药箱扣好，搁在膝头。

“张陈氏的旧疤，我今日换药。换完了送府衙。府衙那边备案，刀伤的事写清楚。周掌柜设赌债局的事，一并递。水军明日到盐城港。赵铁柱接。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练兵。”苗小昭把药箱挎在臂弯里，搭扣上的红绳系在腕间，“我回医馆。张陈氏换完了药，送府衙。周德才那边，我让他把金疮药多备些。水军到了，码头上人多，磕碰多。”

梁佑把铃绳系回腕间。他偏头看着苏渺渺。苏渺渺站在前堂门口，手里攥着交割册子的底稿。

“张陈氏送府衙。水军明日到盐城港。赵铁柱接。码头交割。交割完了，练兵。练兵的事，你管。码头的事，云儿管。堂印搁在码头，何小满管。帮主印云儿收着。府衙那边，张陈氏的案子今日递。”苏渺渺把底稿折好，搁进抽屉里，“你赴京之前，把码头交割清楚。水军到了，姜云儿管码头，你管练兵。练兵的事，你盯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赴京。青阳的事，我和云儿、小昭接。你去京城把该办的事办了，再回来。”

梁佑把铃绳系回腕间，往前堂门口走。日头偏西，把码头的方向照成暗金色。老张头从码头西巷赶过来，在院门口站定。

“大人。陈老七把旧锁砸了。新锁换上了。钥匙他管着。张陈氏送府衙，何小满跟着。码头上今夜何小满守仓库。陈老七守前门。”老张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拄，“还有一件事。盐城港那边，何伯的人递了信来。周掌柜的干货行，昨夜有人出来。往青阳方向走了。一个人，瘦高个，面皮白净，左手小指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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