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罚跪

苏晚卿见此情形，便想到那日太子来访，又想到皇后，太子与沈家的千丝万缕联系，不由得心里一怔。

莫非是自己跟着萧晏瑾下了江南，触碰了他们的利益？

既是如此，那苏晚卿便万万不可说去了江南。

苏晚卿脑内飞速思索着，缓缓说道：“这些时日恰好是生母的祭日，便想着出城去祭奠一番。”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冷寂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之后才传来一阵冷笑之声。

冷笑之声十分突兀，就连一旁的小李儿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小李儿似乎意识到什么，赶忙躬身行了个礼，急慌慌地退出殿中。

殿内又恢复如常的寂静。

“本宫再问你一遍。”不知过了多久，邓皇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儿。”

“回皇后娘娘，只是出城祭奠生母。”苏晚卿依旧不依不饶地说。

“……既如此，你便去殿外跪着。”邓皇后弄着手中的波斯猫，冷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罚跪总要有个由头吧？”苏晚卿听此，抬起头，一字一字道，“若皇后无端端罚跪别人，岂不是给外人落下口舌，倒显得娘娘肆意妄为了。”

“放肆！”邓皇后猛地用手锤向凤榻。

她怀中的波斯猫一受惊，赶忙大叫着四下逃窜。

“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让你罚跪便是你行为不端，还需要其他由头？！”皇后怒道，“来人，把苏晚卿拖下去跪着！一直跪到她醒悟为止！”

言罢，屏风之后便窜出几个侍女，将苏晚卿拖拉到大殿之外。

侍女用力地按住苏晚卿的后背，将她直直按着跪了下去。

“不长眼的家伙，以为自己是三殿下妃便得意忘形了。”一个侍女轻蔑地看着苏晚卿，冷冷哼道。

“就是，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另一侍女道。

此时，一直阴沉沉的天却下起了零星的雨点。

风狠厉地刮着，如同一道道刀子。

方才出言讽刺的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都一同望向在场的第三个侍女。

“我们俩先回宫了，你在此处好好照看着苏晚卿！若出了意外，皇后责罚下来，拿你试问！”二人异口同声说道，说罢，便小跑着回到了宫殿。

苏晚卿见这二人走远，紧皱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雨越下越大，空荡荡的殿外只剩苏晚卿和那名侍女了。

苏晚卿扭头望向那仅剩的女子，那女子衣着规整，一身石青色交领襦裙，料子是寻常细棉布。

相较于方才那二位，这女子显得有些朴素。

青衣侍女感受到苏晚卿的目光，她也回望向苏晚卿，道：“好生跪着吧，惹恼了娘娘，这下场还算轻的。”

雨丝打湿苏晚卿的发鬓，冰凉顺着脸颊往下淌，膝下浸了雨水。

此时正值三月末，京城还未回暖，刺骨的寒意一层层钻进骨头里。

苏晚卿没有立刻答话，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宫道空旷，远处殿门紧闭，听不到旁人脚步声。见此，她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雨声里，刚好能送到青衣侍女耳中：“姐姐，我知道你也是奉命行事，并非本心为难我。”

那侍女身子微僵，垂着眼不肯与她对视，只低声道：“不必同我说这些，好好跪着，莫要再说话。”

苏晚卿缓缓抬手，藏在袖中的一枚小小的赤金瓜子，借着衣袖遮挡，悄悄塞到侍女掌心。金子不大，分量却沉，触手温热。

“劳烦姐姐，悄悄递一句话给三殿下萧晏瑾。”苏晚卿的声音轻而稳，“就说，皇后留我在殿外罚跪，雨势渐大，恐生变故。事成之后，另有酬谢，绝不会连累姐姐半分。”

侍女指尖触到金粒，猛地一缩，下意识想推开，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生怕被暗处的人看见。她攥紧掌心，指节发白，低声颤道：“你……你这是要陷我于死地！若是被娘娘察觉，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殿内两位侍女已经回去复命，一时半刻不会过来。”苏晚卿抬眸，眼底没有慌张，全是冷静，“此事你悄悄去，走偏门小道，不会有人留意。我不会提你的名字，就算皇后追查，也查不到你头上。若是你不肯传信，等今夜过去，我真出了事，三殿下追查起来，你一样脱不开干系。”

风雨呼啸，雨点砸在廊下青瓦噼啪作响。侍女捏着那枚金瓜子，心下几番挣扎，咬了咬下唇，“去三殿下府中？”

苏晚卿听此，脑子飞快地一转。

此时的萧晏瑾，恐怕并未在府里。

他如此急地赶回京城，便是要上交令牌，若细细算去，他应在……

“不，去皇上殿外。”苏晚卿道。

“行。但我只是帮你传话，至于结果如何，都与我无关。”青衣侍女沉默片刻，飞快将金子收进自己襦裙内侧暗袋，低垂着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寻个借口去偏殿取水，借机派人递消息。”

说罢，侍女便小跑着消失在苏晚卿的视线之中。

苏晚卿见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萧晏瑾一身朝服，侯在皇上殿外。

“三殿下，您稍微侯着罢，皇上批完奏折便传您。”殿内，一小太监走出来说道。

“嗯。”萧晏瑾应了一声，袖中的手牢牢攥着那枚令牌。

不多时，殿内传来皇上的轻咳之声，示意萧晏瑾进殿。

萧晏瑾大步迈入殿中。才入殿，便见当今的帝王埋头案中，用手轻扶着额头。

皇帝并未抬眼，只开口道：“今日为何突然进谏？”

皇帝知道，萧晏瑾并非太子，也没有觊觎皇位，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南之事，你处理得如何？”皇帝顿了顿，问道。

萧晏瑾听此，他唇边勾起一抹笑。

江南官府还在处置此事，想必书信还未传至京城，故而皇帝不知其中实情。

“回禀父皇，儿臣自以为，处置得很好。”萧晏瑾说道，“只是此事风云诡谲，牵扯了朝中大势力，还请父皇用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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