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雨夜共撑一把伞，指尖不经意相碰

雨停了半个多小时，又下了起来。

萧墨是被雨点砸在铁皮围挡上的声音吵醒的。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四十分。苏小小还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身子软软地贴着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外套的拉链头。他动了动发麻的右肩，苏小小跟着皱了下眉，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像只不愿醒来的猫。

萧墨没忍心叫醒她，就着这个姿势又靠了十来分钟。直到系统提示“屋外已出现明显积水，建议宿主及时查看车辆情况”，他才轻轻拍了拍苏小小的后背。

“醒了。雨又下大了。”

苏小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往窗外看。天光还没透亮，外面黑沉沉的，只听见雨声密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她沙着嗓子说：“这雨怎么没完没了了。”

“服务区外面那段路可能积水。我去看看车。”萧墨起身，把搭在苏小小腿上的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苏小小拉住他衣摆。

“我也去。”

“雨大，你别出来了。”

“我一个人在屋里更怕。”苏小小站起来，把卫衣拉链拉到顶，又把头发随便挽了个小揪。萧墨看她这副打定主意的样子，没再拦，从储物室拿了把黑色长柄伞递给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无疆屋。围挡外面已经成了一片泽国，服务区的地面排水跟不上雨速，积水最深的地方没过了脚踝。萧墨的鞋子踩进水坑，冰凉的水从鞋面渗进去，他“嘶”了一声，还是往前走。苏小小撑着伞，踩着他的脚印走，走几步就要小跑两步才跟得上。

“你走慢点。”苏小小在雨里喊。

萧墨回头，看见她半截裤腿都湿了，伞也拿得歪，雨水顺着伞骨的尖角往下流，像一排小瀑布。他伸手把伞柄扶正，又往她那边靠了靠，让伞面能遮住两个人。

“先陪我去趟便利店。”萧墨说。

服务区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门口亮着一盏黄澄澄的灯，像雨夜里漂着的一只小盒子。萧墨推门进去，苏小小跟在后面，收了伞，鞋底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店里没什么人，值夜班的姑娘趴在柜台后面打盹。萧墨买了两瓶水、一包创可贴、两盒热牛奶，又给苏小小拿了条便宜的毛巾。

苏小小在货架前转悠，最后只拿了一板薄荷糖。她看见萧墨手里那包创可贴，问：“你受伤了？”

“鞋磨脚。”萧墨说。

苏小小低头看他脚后跟。萧墨今天穿的是一双低帮的徒步鞋，刚才在雨里泡了一阵，鞋帮处磨出了红印，确实破了一块皮。苏小小蹲下去要看，萧墨往后退了半步，说没事。

“蹲那儿还怕人看。”苏小小笑他，把创可贴拆开，撕掉背膜，说，“你坐那儿，我给你贴。”

萧墨只好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下。苏小小蹲在他面前，用毛巾把他脚后跟的水擦干，又把创可贴端端正正地贴上去。她低头时那个小揪散了一半，几缕湿发从耳侧滑下来，她也不去管，只专心对付萧墨的脚后跟。店里冷白的灯光打下来，她半边脸被照得透亮，像从雨里捞出来的瓷娃娃。

“好了。”苏小小站起来，拍了拍手，冲他笑，“三块钱的东西，让你捡了个护士。”

“那我要不要付你护理费。”萧墨说。

“记账上。”苏小小背过身去拿伞，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萧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痒得厉害。

从便利店出来，雨势小了一些，变成细细密密的毛毛雨。苏小小撑开伞，萧墨接过来，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两人并肩往服务区背面走。伞面不大，两人得靠得很近才能都不淋着。萧墨能感觉到苏小小的胳膊贴着自己的胳膊，走快了就分开一点，走慢了又碰在一起。她的手在两人中间垂着，指节偶尔擦过他的手背，凉凉的，像雨丝溅在上面。

“你往哪儿走。”苏小小看着前面岔开的两个方向，抬头问。

“后面。车还停在围挡那边。”萧墨说。

“那我们先去车上拿点东西。”苏小小说着，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躲进他举着伞的那条臂弯里。萧墨把伞又压低一点，两人的视线被伞面挡住，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和一点点下巴。苏小小仰起脸，鼻尖距离他的领口不到半尺。

“萧墨。”她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快要被雨声淹了。

“怎么了。”

“你的伞，总是往我这边斜。”苏小小伸出手，把他往伞中间拉了拉，“这样你右边胳膊全湿了。”

萧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肩，确实湿透了。他笑了笑：“没事。今天不冷。”

苏小小没说话，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伞柄往他手里塞了塞，让他握住。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停了几秒，才慢慢抽开。她的指尖在抽走时，轻轻刮过他的手心。萧墨觉得手心像被一根羽毛划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一路窜到指尖。苏小小也没好到哪去，她收回手后，低头一个劲儿看自己的脚尖，走得比刚才快了许多。

回到无疆屋时，两个人都有些喘，也不知道是走快了还是怎么。苏小小收了伞，站在玄关滴水，脸红得厉害。萧墨从她手里拿过伞，撑在门边，说：“进去吧，我给你拿干衣服。”

苏小小没动，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萧墨，你刚才……手心出汗了。”

“热的。”萧墨说。

“说谎。”苏小小终于抬头，眼睛又亮又软，嘴角压着笑。她没等萧墨回答，转身进了客厅，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萧墨靠在门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心确实出了汗，凉凉的，还没干。

他忽然有点想笑。三年社畜生涯，他几乎忘了跟女生相处是什么感觉，更忘了这种手心出汗的紧张有多鲜活。现在这些感觉全回来了，像被这场雨重新浇出了芽。

雨在午后彻底停了。服务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萧墨把无疆屋收回空间，两人回到车上。苏小小坐在副驾，从包里摸出那板在便利店买的薄荷糖，拆开，递给他一颗。萧墨低头用嘴接了，嘴唇擦过她指尖，带着薄荷的凉。

苏小小缩回手，把脸转向车窗。她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廓红成一片，像窗外的晚霞提前烧到了她身上。

萧墨发动车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提。

他说：“明天，带你进山。”

苏小小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山？”

“地图上叫老君梁。系统说附近有个村子受了雨，房塌了两间。”萧墨说，“我想过去看看，你愿意一起吗？”

苏小小想都没想：“愿意。”

她答得那样快，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